第822章 赵凌云归来(1 / 2)

赵虎的传讯符发出去之后,柳二娘把赵小满放在床上,盖好那床蓝底白花的薄被,自己坐在床沿上守了一夜。

赵安守在门口,赵大从灵材行赶回来,三个人轮流守着孩子。

赵小满的呼吸越来越浅,中间醒过一次,睁眼看见柳二娘,叫了一声,然后又睡过去了。

柳二娘摸他的脸,烫得厉害,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灰白的皮,她拿湿布蘸了温水轻轻地涂,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洇湿了被角的两个字。

赵虎没有回郡守府。他告了假,坐在院子里磨刀。刀是郡守府配发的制式朴刀,凡品中阶,他磨了一上午也没有停下来。

赵安蹲在井台边,把那碗灰色的痰又洗了一遍——碗底的灰色渗得更深了,已经洗不掉了。

赵安没有把碗丢掉,也没有换一只新的,就那么蹲着搓,搓到指腹发白,碗底那层灰纹丝不动。

夜里,赵小满又烧了一次。柳二娘抱着他坐在床边,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像一层烧透了的炭,滚烫,但烫得发干,没有汗,她只能用冰毛巾轮流敷着。

但那层灰气在封口

赵小满的耳朵根开始泛灰,耳垂的边缘出现了一圈淡灰色的印迹,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染的。

柳二娘看见了,没有喊人。她把赵小满抱得更紧了一些,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颈窝里一下一下地拂过,浅得像风停了之后水面最后那层涟漪。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散修说的话——这孩子没有仙根,但有别的东西。

她当时问了一句:什么东西?散修没回答,多看了赵小满一眼,说:说不清,太小了,等大了再看吧。然后走了。

当时她没当回事。现在她坐在床沿上抱着正在发烧的孙子,想起那句话,后背一层一层地发凉。

天还没亮透,柳二娘听见院子外面传来声音——不是脚步声,是一阵低沉的,从天上传下来的,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云层里穿行。

那声音来得很快,从远到近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赵虎从凳子上站起来抬头看天。一片暗青色的阴影从东面飞来,表面刻着缥缈宗执法堂的标记——一枚环形符纹,船身中心心刻着一个字。

船身两侧的仙晶槽里,仙晶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几块还在发出幽蓝的微光。整艘船在悬停时微微晃了一下,像一口气赶到之后终于松了下来。

飞船在巷子上方悬停了一息,然后降落在赵家院子里的空地上。

落地的声音很轻,船底的减震符文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一口钟被轻轻敲了一下又立刻捂住了。

赵凌云从飞船上飞身下来,连飞船也没没没就快速进屋。

他的法袍是出门时的缥缈宗长老制式,暗灰色,领口缀着银线绣的云纹,腰间的暗青色令牌在晨光里反了一下光。

他的头发齐整,呼吸平稳,跨进门槛时的步幅和平时一模一样——快,但不乱,每一步落地都稳得像事先量过。

经过赵虎身边时,他的目光没有偏转,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径直走进了堂屋。

柳二娘抱着赵小满坐在床沿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见赵凌云站在门口,法袍上还带着高空的寒气,领口的银线云纹上凝着一层极薄的细霜,在室内的温度里正在缓缓褪去,柳二娘激动的喊了一声:凌云。然后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溢。

赵凌云看了她一眼,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头,没有应声。径自走到床前弯下腰,伸手探向赵小满的额头。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指腹距离小孩的皮肤还有半寸——那半寸的距离里,他的仙力已经先触到了封口的状态,感知到了封口下方那一层灰气的翻涌。

那一线停顿很短,柳二娘在旁边看着,没有错过。

然后他把掌心轻轻覆盖在小孩的额头上,天仙后期的仙力缓缓注入。

灰气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往后退缩了一线,随即又贴了回来。赵凌云的嘴角没有动,但他的手指在覆上额头之后微微并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