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火焰跳得更快,张逸群伸手把她往身后拨了拨。
“沧汐。”张逸群开口,“岩令在你手里,封印在裂,焚天在底下动。你来找我,不是来叙旧的。”
沧汐沉默了三息,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她往前走了一步,月白裙摆拖过荒原上的碎石,水雾在她脚下凝成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她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楚。
“沧澜宗内部有人不想让封印合上。三百年前撬岩令的人,是我师叔水无痕。他跑了。岩令裂缝补不上,宝莲开始枯萎。我来找你,是因为你有混沌之气。”
白砚在旁边听到“水无痕”三个字,手指捏紧了阵盘边缘,指节发白。
张逸群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沧汐:“你要我补岩令?”
“岩令可补,需白家嫡血,苍冥古焱为火。”沧汐的目光在白砚和灼华之间转了一下,“白家嫡血你有,苍冥古焱你也有。条件你都齐了。”
“你要什么?”
沧汐看着他,语气突然变得很平,平到几乎冷淡:“我只要封印合上,宝莲活过来。沧澜宗万年根基,不能断在我手里。”
张逸群没立刻回答。灼华从他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爹爹,她身上没有坏水。就是冷了点。”
沧汐听到了,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白砚走上前半步,看着沧汐,语气里带着压了三百年的一股劲:“水无痕在哪儿?”
沧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压下去:“北面。万法门营地。他跟太虚宗陈玄机在一起。”
白砚收回目光,看向张逸群。
张逸群开口:“岩令的事,可以谈。但火脉之心的事,你得知道。”
沧汐眉头动了一下:“火脉之心?”
“焚天的心脏,在三号阵眼底下。姬家抽了半年,我把它取出来了。现在在鼎里。”
沧汐脸色变了一瞬,月白裙摆下的水雾猛地一颤。她盯着张逸群看了三息,声音比之前冷了两度:“火脉之心离开地心,焚天会醒得更快。你把火脉之心取出来,等于把封印的最后一根弦也剪了。”
“我知道。”张逸群语气没变,“所以要在焚天醒之前,把封印补上。岩令、白家血、苍冥古焱,再加混沌之气。四样齐了,补封印。”
沧汐沉默了很久,久到荒原上的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又落下。然后她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沧澜宗两百人,守了万灵湖一万年。我不能让宝莲死在我手里。”
张逸群看着她,说了一句出乎她意料的话:“宝莲不会死。灼华身上有莲火,莲火活了,宝莲就能活。”
沧汐抬头,目光和灼华对上了。灼华从张逸群身后露出半张脸,火焰跳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看什么看……我又不会跑。”
沧汐嘴角终于弯了一下,笑意很淡,但比之前真了一分。她收回目光,看着张逸群:“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白岩山。岩令、封印、火脉之心,三件事一起办。”张逸群转身往北走了一步,然后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来不来?”
沧汐站在原地看了两息,然后跟了上去。她身后的七个沧澜宗弟子也跟着动了。白砚走在张逸群另一侧,和沧汐隔着灼华。三人之间的气氛微妙,但谁都没再开口。
唐砚从后面走上来,经过张逸群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宗主,孙百川那边传来消息了。陈玄机和万法门汇合了。两队人合在一起,往白岩山去了。”
张逸群脚步没停:“多少人?”
“合起来六十多个。韩擎、水无痕、陈玄机,都在。”
白砚走在旁边,听到“水无痕”三个字,步子顿了一下,但很快跟上来,声音很冷:“宗主,到了白岩山,水无痕交给我。”
张逸群看了他一眼:“你打得过他?”
白砚沉默了一息,语气没变:“打不过。但我认得他的阵。他撬岩令的手法,我能破。他布阵,我拆阵。”
张逸群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一步。灼华拽着他的衣角,小跑着跟上。沧汐走在另一侧,月白裙摆拂过荒原,水雾在脚下凝成一行浅浅的湿痕。
前面,灰白光柱还在跳。青芒跳得比之前更快了,光柱底部裂开的缝隙里,青色雾气已经凝成拳头大的一团,悬在半空,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张逸群看着那只“眼睛”,右手在袖中攥紧了岩令碎片。碎片烫得他掌心发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