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汉子脸色大变,长枪往地上一顿,冰层表面的寒冰气暴涨,想把火焰压回去。
但灼华的莲火比寒冰气精纯,四道阵纹裂开的声音从地底传上来,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连响。
阵纹碎了。众人都被惊到了。
疤脸汉子手里的长枪猛地一震,枪身里的冰蓝阵盘裂了一道缝。他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白砚阵盘往下一按,飞舟舟身灵光亮起,三艘飞舟同时加速,从散修侧面掠过。
沈渡云站在第二艘飞舟船头,新刀出鞘半寸,刀光在冰面上一闪。十二个散修没敢动。
飞舟掠过巨石时,张逸群偏头看了一眼疤脸汉子。疤脸汉子握着裂了缝的长枪,站在原地,没追。
孙百川从船头探出脑袋,回头看了一眼,松了口气:“宗主,他没追。”
“他追不了。”白砚收起阵盘,语气平常,“阵眼碎了,他的枪废了一半。陈玄机留给他的是死阵,阵在人在,阵破人伤。”
孙百川咂了咂嘴:“陈玄机这人……够阴的。”
张逸群没接话,但目光往北面看了一眼。灰白光柱还在远处立着,青芒跳得比之前更快了。光柱底部那团青色雾气已经凝成拳头大,悬在半空,一明一暗。
灼华蹲回飞舟边缘,火焰缩成拳头大,颜色稳着。她盯着那团青雾看了一会儿,小声说:“爹爹,它跳得比昨天快。”
“嗯。”
“它好像在数数。”
张逸群低头看她:“数什么?”
灼华闭眼,三息后睁开,眼睛里暗红火纹跳了一下:“数还有多久。它数到零,就醒了。”
张逸群没接话,但右手在袖中攥紧了阵心碎片。
飞舟又行了半日,天色暗下来时,白砚忽然开口:“宗主,前面有人。一个。”
张逸群混沌之气探出。三息后收回,脸上没什么表情:“陈玄机。”
飞舟减速,停在荒原上一块巨石旁边。陈玄机站在巨石前面,灰袍在夜风里翻动,脸色比之前白了一些,但眼睛还是那双深陷的眼窝。
他看到张逸群,拱手,动作很轻:“宗主。”
张逸群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水无痕让我来接你们。”陈玄机开口,语气寻常,“他说,寒渊堡的门,只对带阵心的人开。你们不来,传送阵启动不了。”
白砚在旁边冷声开口:“水无痕让你来接,你就来接?”
陈玄机看了白砚一眼,目光平静:“我识海里有魂印。张宗主一念,我就死。我不来,他也会来。不如我来。”
白砚没再说话,但阵盘上的纹路转得快了一分。
张逸群看着陈玄机:“水无痕手里有几枚寒渊令?”
陈玄机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两枚。”
白砚猛地抬头:“两枚?寒渊堡的传送阵,需要三枚寒渊令才能启动。他有两枚,还差一枚。”
陈玄机点头:“第三枚在寒渊堡里。但他手里那两枚,一枚是真的,一枚是假的。”
张逸群看着他:“哪枚是真的?”
“我不知道。”陈玄机看着他,语气很平,“但他让我告诉你们,他有残魂。你们不带阵心来,他就把残魂喂进传送阵。残魂进了传送阵,焚天就醒一半。醒一半的焚天,你们封不住。”
飞舟上安静了一息。
灼华从张逸群身后探出脑袋,盯着陈玄机看了两息,忽然开口:“爹爹,他身上没有坏水。但他身上有寒冰气,跟水无痕的不一样。”
陈玄机看了灼华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张逸群收回目光,看向北面。灰白光柱在夜色里更显眼,青芒一跳一跳的,比白天快了不止一倍。
他开口,语气很平:“上舟。去寒渊堡。”
陈玄机点头,上了第三艘飞舟。白砚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按在阵盘边缘,指节发白。
孙百川凑到张逸群身边,压低声音:“宗主,陈玄机说的,能信几成?”
张逸群看着前方夜色,开口:“他说水无痕手里有两枚寒渊令,这个能信。别的,到了寒渊堡再说。”
孙百川点头,缩回船头。
飞舟继续往北,贴着荒原滑行。夜色里,灰白光柱越来越近,光柱底部的青雾越来越亮。灼华蹲在舟边,火焰跟着青芒一个节奏跳,一跳,一跳。
张逸群站在船头,右手按在袖中阵心上。阵心在跳,但跳的节奏跟青芒错开半拍。
他抬头看了一眼寒渊堡方向。夜色尽头,一道灰白色的轮廓从荒原上立起来,像一座被冰封的城。
寒渊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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