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崇抬了抬手。十二道冰刃同时出鞘,寒光连成一片。
阵型收拢到七丈,渠口碎石被杀气碾成粉末。黑冰上的暗红霜猛地蹿高,霜里的脸全部张嘴,无声尖叫。
张逸群没动。他把混沌之气铺开,灰光贴着地面铺了三丈。霜遇到灰光,尖叫声停了,脸一张张缩回去,缩进冰里。
“韩崇。”张逸群开口,“你手里那枚令,背面火脉纹在亮。你看不见?”
韩崇低头。令牌背面的火脉纹确实在亮,暗红光从纹路里渗出来,一跳一跳,像活物。他五指收紧,暗红光从指缝里溢出来。
“水无痕给你下的套。”张逸群开口,“你抢了令,以为占了便宜。但令里的禁制没解。你捏着它,它就在吸你的寒冰气。吸够了,炸。”
韩崇脸色沉下来。他左手抬起来,十二个弟子停住。冰刃悬在半空,寒气凝在刃尖,滴不下来。
“你怎么知道?”
“陈玄机查的。”
韩崇偏头看陈玄机。陈玄机灰袍下摆卷着寒冰气,站在张逸群身后三步,没说话。
“陈玄机。”韩崇开口,声音像冰层断裂,“你替水无痕传话,替张逸群查我。你替谁办事?”
“替自己。”陈玄机开口,语气很平,“我不想死在这里。”
韩崇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他右手一松,令牌在掌心转了一圈。暗红光不稳,一跳一跳,像要炸。
“张逸群。”韩崇开口,“你说水无痕给我下套。行。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令给我。”
“给你?”
“给灼华。”张逸群偏头看了一眼。灼华站在他身侧,火焰贴着掌心,暗红火纹在瞳孔里跳。
“火种认她。”张逸群继续说,“令牌里的火脉纹,是水无痕照着火种的气息刻的。她拿了,令牌不会炸。你拿了,令牌早晚炸。”
韩崇沉默。
黑冰上的暗红霜退了一尺。十二个太虚宗弟子的冰刃上,寒光暗了一分。
“残魂呢?”韩崇开口。
“残魂归你。”张逸群开口,“水无痕在封印核心。你进堡,走左边。左边是魂道,残魂在魂道尽头。火种和冰井在右边。你走左边,我走右边。互不相干。”
韩崇看着他。眼窝深陷,眼神像冰锥扎进肉里。
“你信我?”
“我不信你。”张逸群开口,“但你手里那枚令快炸了。你没得选。”
韩崇低头看令牌。火脉纹亮到极致,暗红光从纹路里溢出来,在他掌心烧出一道焦痕。他五指松开,令牌脱手。
暗金令牌在空中转了一圈,朝灼华飞去。灼华伸手接住。火焰从掌心窜入令牌,火脉纹跟火焰撞在一起,暗红光炸开又收拢。令牌表面的暗金壳裂开,露出里面一枚赤红火种。
火种跳了一下。
寒渊堡深处,冰井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九层寒冰锁第二层裂缝合拢到一半,又裂开了。
“爹爹。”灼华握紧火种,小脸绷着,“它认我了。但冰井里那枚在抢。两枚火种在斗。”
张逸群神念探入寒渊堡。冰井里的火种在跳,灼华掌心的火种在跳,两枚火种的节奏一快一慢,像两颗心在抢同一个身体。
“白砚。”
“在。”
“暗室里两枚真令,取一枚。沈渡云跟我进堡。唐砚守渠口。”
白砚阵盘一转,渠口灰光收拢。唐砚从暗处走出来,短刀出鞘,守在渠口。
韩崇站在冰面上,右手空了。十二个太虚宗弟子收刃退后三步,阵型散开。韩崇看着灼华掌心的火种,颧骨上的皮抽了一下。
“张逸群。”他开口,“水无痕在封印核心等你。”
“我知道。”
韩崇没再说话。他转身,黑冰从堡门口漫出来,裹住他和十二个弟子,退回堡门。堡门没关,留了一道缝,缝里渗暗红光。
张逸群没有追。
他偏头看灼华。灼华掌心的火种跳了一下,暗红火纹在瞳孔里暗了一分。
“爹爹,火种弱了。”
“够用。”
他转身往堡门走。灼华跟在后面,沈渡云走在前面,白砚走在最后。四人走到堡门口。黑冰从门缝里涌出来,漫到门槛外面三丈处停住。门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寒气。像一张嘴,等着人走进去。
“白砚。”
“在。”
“左边魂道,右边火道。水无痕在封印核心。韩崇走左边。”
“宗主怎么知道他走左边?”
“因为他要残魂。”张逸群开口,“残魂在左边。”
他侧身钻入堡门。灼华跟在后面,沈渡云走在前面,白砚走在最后。
堡内比外面更冷。寒冰气从墙壁里渗出来,一层一层,贴着地面铺开。走廊两侧刻着白家初代的阵纹,阵纹中间嵌着寒渊令的凹槽。凹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