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巡逻兵抬头看了他一眼,见紫月点头,便如实答道:“塔楼地下。塔分九层,地上七层是给城中贵族子弟修炼用的。地下两层才是邪神宫的祭坛。入口在塔北侧的一块黑石初期。”
徐寒又问了几个问题,巡逻兵一一答了。他问完,转身看向紫月:“人接出来了。走吧。”
他们正要出门,老者忽然拉住紫月的袖子,从怀中摸出一枚极旧的布囊,塞进她手里:“小姐,这是当年家主赏给老奴的。老奴没本事,用不上。您拿着,总比老奴留着有用。”紫月打开布囊一看,里面是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紫家族徽,背面刻着“周”字。
紫月的眼眶终于红了。她将令牌攥紧,没有说话,只对老者深深一揖。老者摆了摆手,背过身去,驼峰在昏暗的灯下微微发颤。
一行人出了石屋,沿原路返回。走到贫民窟边缘时,白璃忽然停住脚步。
琥珀色的眼瞳微缩,耳朵轻轻一动。
徐寒也听到了。前方巷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甲片碰撞的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一队城主府魔兵正从巷口经过,约有二十人,举着火把,腰挎骨刀。领头的魔兵队长是三头魔兵,中间的头颅左右转动,像在嗅什么。
徐寒没有慌。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极轻地一划。
虚空指。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空间波纹贴着地面荡开,将众人周身的魔气气息暂时封锁在脚下三尺之内。
魔兵队长从巷口走过,三颗头颅同时顿了顿,中间那颗往巷中看了一眼,只看到一片浓稠的黑暗与几间塌了顶的空屋。他哼了一声,带着队伍继续向前。
等魔兵走远,徐寒才收回指力。紫月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却连一声粗气都没喘。
敖洄低声道:“寒哥,要不我直接去把城主府的门砸了算了。”
徐寒道:“还不到时候。”
他转头看向紫月:“你父亲当年的副将周叔,在地牢三层。地牢在城主府正下方。要救他,得先破城主府的地底魔阵。那魔阵最薄处在哪里,你知道吗?”
紫月想了想,道:“城主府东侧有一座水牢,水牢直通护城河。父亲曾说过,城主府建在地脉交汇点上,但东侧水牢因为太窄太深,后来被填了。但填得不彻底。若有人从护城河入水,从暗渠潜入,或能绕过地底魔阵的外层。”
徐寒点头。
这与他以帝神之眼探到的地脉走势完全吻合。
他道:“好。今晚先回客栈。明天,我们分头行动。敖洄去城北盯祖宅守卫换防。凌无尘与南宫烬去城主府外围摸清巡逻路线。炎舞与季无常查城中魔兵驻防。羲皇前辈与凌战天去骨白塔探祭坛。紫月继续联络剩下的旧部。白璃跟我,去护城河走一趟。”
紫月看着他,紫瞳中闪过一丝犹豫,最后只低声说了句:“我父亲说过,城主府的城主叫屠戈。
大帝后期,修炼的是吞噬魔道,能以魔功吞人修为。
他手下还有一个副城主,叫屠烈,是他的胞弟,大帝中期。
两人联手,在北域诸城城主中能排进前十。”
徐寒道:“多谢。”
他将紫月递来的布囊和其中令牌一起收好,回身往客栈方向走去。
夜空之中,骨白塔楼的魔火依旧在烧。
而城中某处,屠戈与屠烈兄弟大概还不知道,一支来自下界的十二人队伍,正把他们的城当作磨刀石。
而在极远的南方荒原上,刑天正将一柄混沌魔戟从一头魔将的尸体中拔出。
他身后,三千混沌魔卫列成方阵,黑甲上沾满暗红色的魔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望向北方。那种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他低声对刑地道:“弟弟,你说主上知道咱们也来了吗?”
刑地沉默片刻,道:“他早晚会知道。我们先把这片地打下来。”
刑天咧嘴一笑,魔戟向天一指,三千魔卫齐声嘶吼。
魔域南部的天穹,第一次被混沌魔气染成了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