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就要往前头走去。
“欸——”
牛背上的李长风连忙开口挽留,身子往前探了探,动作幅度过大,差点从牛背上栽下来,手忙脚乱地扶住牛角才稳住身形:“许舟兄弟,别急啊!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呢?”
许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敢与道长称兄道弟。道长有何指教,不妨直言。”
李长风讪讪一笑,挠了挠头,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皱起眉头,有些犹豫不决,目光四下扫过,似在斟酌措辞。
许舟看了他一眼,语气放缓,试探道:“若是道长有为难之处,许舟也不强求。其实在下并非有意窥探道长目的,只是一路多蒙照拂,心有感念。若是道长有什么难处,许舟能帮得上忙的,自然不会推辞。”
李长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嘟囔道:“这件事,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了。不少人知道,瞒也瞒不住。”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嬉皮笑脸褪去几分,自嘲道:“身为无何有山大弟子,贫道一直是家师的心腹大患。”
许舟微微挑眉。
李长风继续道:“贫道入门最早,由师父、师叔、师伯轮番亲自教导,资源、功法、丹药,无一不是倾尽供给,可以说是集全派之力养贫道一个。可贫道偏偏就卡在真灵境前,死活突破不了。你知道吗?连比贫道晚五年入门的小师妹,都已摸到门槛。再过几年,怕是她都要跨过去,贫道却还在这里不上不下,不死不活。”
他苦笑一声,摊开手,一脸生无可恋:“你说,贫道这个大师兄,当得是不是窝囊透顶?”
许舟望着他,沉默一瞬。
前的李长风,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任谁见了都只当是个不着调的游方道士。可此刻谈及自身困境,那语气里的无奈、神情中的落寞,却半点不似作伪。
许舟略一沉吟,诚恳开口道:“道长精通道术,符箓、阵法、幻境,无一不精。在我所识的道人里,你已是顶尖。至于境界……”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潜龙在渊,终有腾空之日。道家本就讲究顺其自然,何必自苦?”
李长风闻言,脸上那副落寞褪去几分,又泛起几分自得。
他故作矜持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微微扬下巴,故作高深道:“哦?原来在下在旁人心中,竟是这般形象。”
话音一转,他忽然问道:“许兄认识多少道士?”
许舟坦然道:“正经算来,只道长一人。”
李长风:“……”
他脸上的矜持瞬间僵住,嘴角抽了又抽,那只捋胡须的手悬在半空,好半天没能落下来。
“你……”他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