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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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得小心,目光在慕容白脸上探询。

慕容白手里叠衣物的动作没停,只点了点头,快得像是没常遇春看着他,胸口有什么东西热热地胀了一下。

次日来的不止闻苍松。

另一个铁塔似的汉子立在屋中,周围的明教**垂手站着,姿态恭敬。

椅子摆开,众人刚落座,那魁梧汉子便转过脸来。

他的笑声很厚,震得空气嗡嗡的:“这位定是赵兄弟了。”

不等旁人开口,他又道,“我是庄铮,掌锐金旗。

冷先生可没少提你。”

庄铮。

这个名字让慕容白握茶杯的手指收紧了片刻。

他抬起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闻苍松——巨木旗的掌旗使。

两位旗主同时坐在这个小镇的旧屋里,窗纸透进的灰白光映着他们袍角的尘土。

慕容白咽下口里的茶,温热的水滑过喉咙。

他想起如今教中星散的局面,自那位教主身故后,高高的圣坛上便一直空着,底下暗流却从未止息。

杨逍以武功称雄,却因性情孤高难聚人心,终究执掌了光明顶。

他在山顶整编出天地风雷四部,渐渐有了听命于己的部属。

殷天正南下创立天鹰教,声势日盛,沿海那些老字号帮派早已被压得抬不起头。

有人经营势力,也有人独来独往。

谢逊与韦一笑惯于漂泊,就连常年奔走抗元的彭莹玉等五散人,也未曾想过培植亲信。

反倒是五行旗离开总坛后逐年壮大,几乎成了教中支柱——四方教众多归其统辖。

五位掌旗使虽对杨逍颇有微词,但对明教本身始终忠心不贰。

若非如此,这教派怕早已只剩空名。

此刻坐在慕容白对面的两人,才是真正握着实权的人物。

慕容白起身行礼时,姿态里寻不见名门子弟惯有的倨傲。

庄铮与闻苍松对视一眼,面上都缓了几分。

“冷先生平日话少,提起赵兄弟却夸个不停。”

庄铮笑声洪亮,手指在桌沿敲了敲,“我们这些老骨头早就想瞧瞧,究竟是怎样的俊杰。”

他侧头瞥向闻苍松,又转回来竖起拇指:“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慕容白连称不敢。

闻苍松这时轻拉庄铮衣袖,抱拳含笑道:“庄大哥性子直,赵兄弟莫怪。”

他知晓对方昆仑派少掌门的身份——自遇见常遇春那日起,慕容白便未再用过假名。

与正道周旋多年,闻苍松比庄铮多几分谨慎。

眼前这位是多年来唯一对明教表露善意的正派子弟,他每句话都需斟酌,不愿失了分寸。

闻苍松的视线在庄铮与慕容白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

他注意到庄铮说话时手臂自然地搭在了慕容白的座椅靠背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寻常初次见面的人要近得多。

这位昆仑派的年轻执掌者,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对庄铮那略显粗豪的言语并未流露丝毫不适。

然而闻苍松心底那根弦依旧微微绷着——他自己与庄铮,在江湖传闻里,终究是明教之中恶名最盛的那几个。

这份亲近,会不会反而让对方感到为难?

他这些细微的思量并未形于颜色,庄铮自然毫无所觉。

但桌对面的慕容白,却仿佛能穿透表象,捕捉到空气中那一点几乎不存在的凝滞。

他没有去宽慰闻苍松,反而将目光完全转向了庄铮,拱手笑道:“庄兄此言差矣。”

“如庄兄这般性情,才是真豪杰的气度,我听了只觉得心中畅快。”

慕容白甚至略微板起了脸,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责备,“若是像某些场合,开口闭口尽是些虚头巴脑的敬称,听着便让人浑身不自在,哪有什么意思?”

“更何况,那些被称作‘侠’的人,背地里的行止,谁又能看得真切?”

他话锋一转,声音清朗,“我们这些人行走于世,本该像庄兄这样。

只论投缘与否,只凭心中意气,彼此兄弟相称,难道不是最痛快的事?”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眼风似是不经意地,轻轻扫过了闻苍松所在的方向。

闻苍松早已从慕容白先前的字句里听出了别样的意味,此刻这最后一眼,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所有的疑虑。

他先是一怔,随即,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便冲出了喉咙。

那笑声浑厚,在不算宽敞的屋内回荡,驱散了最后一点无形的屏障。

闻苍松感到胸膛间一阵久违的松快。

他想,明教今日,或许真的迎来了一位难得的同道。

“妙!赵兄弟这话说得实在妙极!”

闻苍松的笑意还未完全收起,旁边的庄铮已经猛地拍了一下桌面,高声喝彩。

他扭头瞪向闻苍松,嗓门洪亮:“就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做派,看着就憋屈,哪里配得上提刀握剑的江湖人!”

庄铮的直率让闻苍松只能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屋内的空气仿佛被这笑声与喝彩烘得暖了起来,先前若有若无的拘谨彻底消散于无形。

常遇春安静地坐在下首,这样的场合,以他的身份并不便多言。

但即便只是慕容白、庄铮与闻苍松三人交谈,气氛也足够热烈。

话语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时间在言谈间悄然流走,直到日头将近中天,几人才暂且停下,移步至早已备好饭食的侧厅。

慕容白曾于危难中伸手救下常遇春,对巨木旗已有恩情在先;此番又出手铲除那两个拦路的番僧,确保了常遇春一行人押送的物资安然抵达,这恩情便又重了几分。

有这两层关系作为底色,再加上慕容白言辞恳切,态度真诚,一番畅谈下来,三人之间竟已寻不见半分生疏,倒像是相识已久的老友重逢一般。

饭桌上,慕容白夹起一筷子菜,像是随口提起:“那位冷先生,近来不知在何处走动?”

闻苍松正喝着汤,闻言放下碗:“听说在皖南。

铁冠道人似乎也在那边。”

他顿了顿,“不过那是洪水旗的地盘,详情我不清楚。

你若需要,我可以给唐洋掌旗使写封信,请他帮忙留意。”

慕容白道了谢。

闻苍松摆摆手,笑容里透着江湖人的爽利。

酒饭过后,闻苍松和庄铮起身告辞——教中事务繁杂,不便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