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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不能背叛我们,纵有再多算计,又能翻起什么浪?”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玄冥二老与苦头陀,语气沉了下来:“鹿师父,鹤师父,苦师父。”
你们且随我一同瞧瞧这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热闹。
待戏看够了,再替我送一份朝廷的厚礼给那些眼高于顶的江湖人。
次日,战事更酣。
自南方驰援而来的天鹰教人马,已亮明旗号,与辛然所率的烈火旗前后呼应,将武当、华山两派死死缠住,一时难分胜负。
可任战局如何胶着,兵分三路的六大派渐占上风,却是谁都看得分明。
光明顶下山数十处隘口,接连被破。
那奉命绕后突袭的峨眉与昆仑两派,也已逼近后山腹地。
明教虽人多势众,奈何五行旗、五散人乃至天鹰教皆各怀心思,未尽全力。
只凭杨逍座下天地风雷四门,要抵挡三路进逼,人手终究捉襟见肘。
第三日晌午,六大派三路人马终于会师于光明顶前最后一道关隘之下。
又是一番血肉横飞。
灭绝师太手中那柄倚天剑寒光一闪,紧闭的厚重关门竟被硬生生劈开。
至此,明教总坛所有屏障,尽数瓦解。
然而天地风雷四门的殊死反扑,也让齐聚关前的六大派伤亡不轻。
尤其是打头阵的少林、崆峒、峨眉三派,折损颇重,不得不暂止攻势,占据这片已化为废墟的关隘,稍作休整。
少林派有位法号圆真的僧人,亦在此役中殒命,死于天鹰教殷野王之手。
据说,他是为武林正道捐躯。
这一切厮杀与伤亡,点滴不漏地落入朝廷探子眼中,又原原本本呈报至那位赵敏郡主耳内。
“这些中原武人,真是蠢得有趣。”
轻声叹罢,少女眼中那抹闲适骤然敛去,锐利如出鞘的刀。
“传令:全军移师光明顶。
再令阿大、阿二与神箭八雄,率伏兵即刻进入预定方位。”
待传令兵领命离去,笑意才重新漫上她的唇角。
此刻光明顶上,明教与六大派早已杀红了眼,谁还有余力留意她麾下铁骑的动向?即便她命大军明火执仗向山巅开拔,那些江湖人,怕也浑然不觉。
终究是有些大意了,汝阳王府这位年轻的郡主。
营帐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她调遣兵马的命令刚出口,暗处几双眼睛便已无声退走。
泥土的腥气混在风里,一路飘向山脊另一侧。
后山禁地的石碑蒙着露水,两道影子一先一后踏碎了地上的月光。
前面那个步履踉跄,僧袍下摆沾着未干的血渍;后面那个却像一片叶子,落地时连草尖都不曾惊动。
慕容白看着成昆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岩缝深处,这才从树后转出。
他记得昆仑派探子三日前送来的密报——少林那位“圆真大师”
在乱战中咽气时,左手小指曾无意识地蜷了蜷。
死人不会做这个动作。
光明顶上的厮杀声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厚棉絮。
他绕过三处虚设的机关,指尖在第五块青砖边缘停住。
潮湿的泥土印着半个鞋印,纹路还很清晰。
密道里的空气带着铁锈味。
慕容白走得并不快,靴底擦过石阶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他在第三个岔路口蹲下身,从墙角刮下一点新鲜的蜡油。
大殿比想象中更拥挤。
成捆的黑色陶罐从墙根堆到穹顶,有些摞得太高,用麻绳草草捆着。
慕容白数到第七排时停了手,剑鞘轻轻磕在最近那摞陶罐上。
引线是浸过桐油的麻绳,绷得像琴弦。
他斩断它们用了十三剑。
每剑落下时,陶罐深处都传来空洞的回响,像是许多个夜晚在同时叹息。
木箱很旧,缝隙里塞着干苔藓。
慕容白坐下时听见箱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他闭着眼,却数着从石缝渗下的水珠。
第三十九滴落进积水洼时,东墙传来了齿轮咬合的闷响。
石壁像被撕开的纸,裂痕从左上角蔓延到右下角。
先探出来的是一只手,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接着是光秃的头顶——上面有道新疤,还在渗血。
那张脸白得像浸过水的宣纸,嘴角却挂着笑,仿佛刚尝过什么极甜的东西。
四目相对的瞬间,渗水声忽然停了。
密道出口的冷风裹着血腥气,钻进成昆的僧袍。
他本该在光明顶上搅动风云,可脚才踏出黑暗,耳中就捕捉到了不止一道呼吸——太密了,像蛛网。
杨逍果然早有布置。
那队守在小院阴影里的教众,喉骨碎裂的声音很脆。
成昆指缝还沾着温热的液体,更多脚步声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踩碎了夜的寂静。
他**进一处偏殿时,看见了杨逍袖口隐约的金线纹路,还有五散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没有质问,没有试探,只有劈面而来的掌风与刀光。
原来乾坤大挪移练到第二重,真能让人身形如鬼魅。
成昆胸口闷痛,借着一记对掌的力道撞向殿柱,碎木纷飞里,他滚回了来时的黑暗。
必须立刻点燃那些东西。
这个念头烧灼着他的脏腑。
密洞的石门在机关摩擦声中滑开,霉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抬头,动作僵住了。
木箱上坐着个人。
青色的道袍下摆垂在箱边,很安静。
那张年轻的脸正对着他,嘴角弯着一点难以捉摸的弧度。
是昆仑派的那位。
成昆的心往下沉了沉,指尖却稳稳抹去唇边残留的腥甜。
他向前走,靴底压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