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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他轻功绝世,此刻也只能猛一咬牙,硬生生用胸膛接下了残余的掌劲,同时竭力拧身闪避。
嗤啦一声,胸前的衣襟被剑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好剑法。”
他踉跄退开几步,手指疾点胸前几处,勉强止住血流,目光死死钉在对面那持剑而立的身影上,脸上混杂着痛楚与不甘。
四周的喝彩声轰然响起。
谁都看得出,青翼蝠王已然落败,剑气入体,再无再战之力。
六大派的阵营里,欢呼与赞誉如同潮水般涌向场中那位面无表情的师太。
只有极少数人心里清楚,包括场中那两位当事人。
韦一笑胸前看着吓人,实则只是皮外伤,未动筋骨。
从始至终,剑来掌往,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演绎。
她缓缓收剑,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昆仑派众人所在的方向,在那个名叫赵昊的年轻人身上停留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处山崖之上,另一道目光正灼灼地投射下来,牢牢锁定了她,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她手中那柄映着天光的长剑。
“那柄剑,”
站在崖边的少女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必须是我的。”
玄冥二老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意。
他们熟悉自家郡主那点孩子气的脾性,便没有出声劝解,只低声说道:“待六大派收拾妥当,那柄剑迟早会落到郡主手里。”
赵敏微微颔首,目光却仍黏在灭绝师太手中那柄长剑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直到对面阵营传来动静,她才不得不收回视线。
第二场较量即将开始。
明教那方走出一位白发白眉的老者,正是以鹰爪功闻名江湖的殷天正。
而六大派这边,武当派除了双腿残疾、留守山门的三侠俞岱岩之外,其余五位全都站了出来。
宋远桥率先迈步,朝殷天正打了个道稽,声音沉厚:“殷老前辈,您与我武当渊源颇深,论理该是我们的长辈。
可无论当年五弟身上那些事,还是我三弟这双腿,令嫒都难辞其咎。”
殷天正苦笑摇头:“素素确实对不住张五侠,这点老夫认。
我也曾修书向张真人请罪。”
双方都不愿在这桩旧事上多谈,寥寥数语后便各自沉默。
宋远桥缓缓拔剑,神情肃然地抱拳:“殷老前辈武功卓绝,单打独斗我们谁也没有胜算。
但家师曾为我兄弟创下一套阵法,今日之战关乎六大派颜面,不得不胜。
因此只好厚颜,请殷老前辈指点一二。”
殷天正听了,反倒放声大笑:“真武七截阵的名头,老夫早就听过。
你们尽管放手来试!”
***
昔年武当张真人某日静观真武大帝神像前的龟蛇二将,心念忽动,想起长江与汉水交汇处的蛇山、龟山。
他当夜便动身赶往汉阳,立于江边,不饮不食整整三日。
直到第四日破晓,灵光乍现,悟出了这门武学。
但这门功夫太过精深博大,绝非一人所能施展。
回到武当山后,张真人便将七名**全部唤到跟前,每人传授一套武功。
七套功夫合在一处,便是真武七截阵。
这七套武学各自运转时,已各有精妙,威力不俗。
若是两人配合,便能彼此呼应,攻守兼备,威力陡增。
三人同使,又比两人联手强上一倍。
四人相当于八位一流高手,五人便如十六人,六人堪比三十二人,七人齐出,则仿佛六十四位高手同时出手。
自俞岱岩双腿残废、张翠山在真武殿前殒命,武当七侠便只余五人。
可这五人联起手来,竟能抵得上十六位一流高手的威势。
殷天正独自面对这般阵仗,肩头自然沉重。
空闻方丈早先与明教立约时,因形势所迫,并未限定六大派出战人数。
故而武当五侠齐上,谁也挑不出理来。
阵势才动,风声已紧。
五道剑光如网撒开,殷天正却似苍鹰穿云,一双铁爪翻飞,竟将剑网生生抵住。
四下观战之人暗暗吸气——既惊武当阵法之精,亦服白眉鹰王之悍。
若换作自己,能否在这绵密杀招中不退半步?
念头一起,许多人脸色便沉了下去。
灭绝师太指节微微发白。
她自恃倚天剑在手,不惧五侠合围,但若要像殷天正这般从容,却也艰难。
场中战意却愈燃愈烈。
剑阵忽变,如潮叠涌,殷天正笑声陡收,臂上青筋暴起。
几次寒芒擦过他衣襟,险些见红。
此刻这一战,比起先前灭绝师太那场,更叫人屏息。
众人眼珠仿佛钉在了那六道身影上。
不料数招过后,情势骤转——
武当诸剑走偏锋,殷天正竟不避不让,铁爪直攫剑刃!
金铁交鸣声中,人影乍分。
五侠各自踉跄后退,阵破人伤;殷天正袍袖裂处,血痕纵横,比韦一笑方才所受更重三分。
空闻方丈早前定下的规矩里并未提及平局该如何处置,这让对峙的双方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远桥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他朝着殷天正的方向拱手,语气里带着敬意:“殷前辈武学精深,家师往日也常赞叹。”
稍作停顿,他又道,“今日这一战过后,武当与前辈、与贵教的旧怨,便算一笔勾销了。”
殷天正按住肩头的伤处,闻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