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2 / 2)

他嘴角扯出个笑,声音有些发哑:“若是武当七侠齐至,老夫绝无胜算。”

两边又客套了几句,各自退回本阵。

谁也没瞧出来,殷天正与武当五侠身上那些看着吓人的血迹,其实并未伤及根本。

明教那侧,殷天正并不急着催问第三阵。

他将目光投向空闻,只等一个说法。

老和尚此时已从六大派中缓步走出。

他面上带着惯常的慈悲笑意,对殷天正及明教众人合十道:“既是平局……我六大派便依约下山罢。”

武当既已明言和解,旁人再不甘心又能如何?不如顺势而下,反倒全了名声。

这心思早被慕容白料中。

明教与昆仑众人闻言,眼神里都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却无人说破。

规矩既已重定,第三阵终究要开始。

六大派这方,走出的昆仑掌门何太冲。

他腰间悬着铁琴,指节按在剑柄上,步伐稳而沉。

这些年来得了**从旁协助,他的功夫早已不同往日。

今日出手,胜负尚在其次,更要紧的是让天下人都看清昆仑的分量。

明教阵中迎上来的,是身着灰旧道袍的张中。

两人相对而立,倒有些道门同源般的巧合。

何太冲的剑快得像早春的冰雹,挟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昆仑的身法更如鬼魅,只要被圈进那片剑光里,便再难脱身。

张中不敢怠慢。

他横剑当胸,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只在对方攻势的间隙里寻机格挡。

剑刃相击的声音又密又脆,像骤雨砸在瓦上当啷作响。

倘若还是原本那个何太冲,即便将昆仑派压箱底的两仪剑法尽数施展,怕也破不开铁冠道人那密不透风的守势。

可世上没有倘若。

慕容白的出现,像往一潭深水里投进了石子,涟漪荡开,改变的何止一两处。

何太冲内息里那些淤塞滞涩的角落被悄然打通,手中长剑挥出的轨迹,也早已不是旧日模样。

于是数十招的光景,场上局面便换了风向。

第三场较量,终是昆仑派占了上风。

紧接着登场的,是华山派。

鲜于通执掌门派,明教那边站出来的,是总冷着一张脸的冷谦。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迭出,引得四周观战之人目不暇接,叫好声一阵压过一阵。

但细心些的便能察觉,冷谦没碰他最熟稔的兵器,鲜于通袖中折扇里藏的淬毒暗器,也始终未曾亮出。

他们心里各自揣着明白,这场胜负,原就不是真要分个你死我活。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算是平手。

四场已过,明教两负两平,任谁看去,翻盘的希望都渺茫得像远山上的薄雾。

少林寺的空闻方丈,可还稳稳坐在那儿,未曾动过。

明教这边,能抬头挺胸说一句或许能与空闻一较高下的,大约只剩白眉鹰王殷天正了。

空闻低诵一声佛号,终究起身,声音浑厚,荡开在风里:“诸位施主,既已至此,还需再比么?”

殷天正往前踏了半步,替身后众人应道:“结局未定,大师怎知我们赢不了剩下两局?”

话落,明教众人眼中燃起的光,让空闻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崆峒五老的方向,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场,便由少林接下罢。

若是崆峒派对上,胜负尚且难料;可少林出手,这第五局的赢面,便陡然宽阔起来。

“见闻智性”

四位神僧,空见早已圆寂,空智留守寺内,而空闻与空性此刻皆在这光明顶上。

空闻修为深湛,本就难敌;空性更是将少林龙爪手练到了筋骨里,动起手来,只怕比空闻还要凌厉三分。

只要这一局拿下,最后一场比试,也就没了必要。

约定如山——明教须退回西域,从此不再踏入中原半步。

山道上的身影来得突兀。

那袭紫衣掠过石阶时带起的风声很轻,却恰好截断了场中即将碰撞的两股气息。

殷天正抬到半空的手掌顿住了,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咽下喉头翻涌的腥甜,目光越过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落在空性合十的双手上——那双手的指节粗大,指甲修剪得极短,像是能捏碎山岩。

空性没有动。

他打量着横**来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不是因为来人的轻功步法,而是那张脸。

他记得这张脸。

三个月前,昆仑派三圣坳的盟会上,这张脸曾坐在何太冲身侧,被介绍为昆仑派的少主人。

可现在,这张脸上挂着截然不同的神情。

“好身法。”

空性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寺里的晨钟,“少侠从何处来?”

紫衣人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先看向殷天正。

目光在那件染血的衣袍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六大派黑压压的人群。

许多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窃语声像潮水般从昆仑派的位置漫开,渐渐淹过其他门派的阵列。

“是他?”

有人压低嗓子。

“不可能……那位少掌门明明……”

议论碎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