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着一张白纸,他拿炭笔在上面画了一条横线。
“三个月,从今天算起,九十天。”
“九十天之后,不管朝廷那边还有什么动静,船出海。”
何明风把炭笔点在横线上。
这样还可以把台风天错过去,造船的时间也可以更宽裕。
何明风抬头看了众人一眼。
“这九十天里,做什么?”
没有人接话,众人都抬头看着何明风。
何明风在横线
他在第一块里写了一个字:船。
第二块里写了一个字:人。
第三块里写了一个字:战。
“陈木根管第一块,船的事,我跟他已经把能改的都改了。”
“剩下的,是等他凿完榫眼、封完船板、立完桅杆。”
“这块我不操心。”
“第三块,满剌加怎么打,海战怎么打,炮怎么打,等我们上了船,一边走一边练。”
“那块太远,现在操心了也没用。”
他点了点中间那块——人。
“这九十天,做一件事:把这些人,变成一支能上战船的队伍。”
何明风把炭笔递给白玉兰:“白兄,你练过刀,也练过火铳。”
“你来说,这群人怎么练?”
白玉兰接过炭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圈。
“分两拨,一拨练海上本事。”
“操舟、看风、辨针路、爬桅杆、打绳结,这些我不懂,林掌柜和阿泰懂。”
他在一个圈里写了个“海”字。
“另一拨练船上打仗。”
“火铳、弓箭、接舷战、刀刃,这个我懂。”
他在另一个圈里写了个“战”字。
“然后呢?”
何明风问。
“然后合在一起练,海上的和打仗的合练。“
“人上了战船,要一边开船一边打仗。”
“操舵的要听得懂炮声,打铳的要站得稳甲板。”
林德茂开口了。
他一直坐在角落里。
“白大侠说得对。但还有一个东西,上了船再练就晚了,晕船。”
“晕船怎么提前练?”
钱谷问。他想起自己在长江口吐得昏天黑地的经历,脸色白了一下。
林德茂说:“船厂码头外面,泊着三条旧船。”
“不是新造的封舟,是之前市舶司退下来的巡检船。”
“船不大,但能出海。”
“从明天起,每天把人拉出去,在闽江口外面漂两个时辰。”
“第一天漂近岸,第二天漂远一点。”
“吐了也得漂,半个月之后,再吐的人,就不能上战船,只能留在岸上守仓库。”
“海浪练。”
何明风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每天早上,所有人出海漂两个时辰,风雨无阻。”
“下午回船厂,分组训练。”
“海上的练操舟,战场的练火铳。”
“晚饭之后,练一个时辰官话。”
“官话?”
阿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