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活着，便不该与我们这些死去的人争。”

刘寿看着他，轻声说道，

“朕若回去，根须便会吞掉皇陵本源，在地脉中留下锚点，即便朕在外面胜了，最终也败了……”

“所以你想两边都守？”

“人皇若只能守住一边，便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另一道帝影忍不住笑道，

“他这副厚脸皮，倒是与刘彻年轻时一模一样……”

“先祖若有意见，等朕打完这一场再说。”

刘寿抬手一握，大汉九鼎的气息穿透紫禁城地脉，化作一道金色长河，灌入皇陵之中。

九座帝棺同时震动，帝道锁链自棺盖上升起，将那条漆黑根须层层缠住。

黑色根须发出尖锐嘶鸣，

“放肆？！”

刘寿没有任何回应，手中浮现炼血天刀的虚影，直接斩向根须。

轰！

根须被斩断一截，大片灰白光血喷洒而出。

然而断裂的根须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数十条细小触须，朝九座帝棺扑去。

玄金帝影横剑挡在最前方，

“刘寿，立刻回到你的战场，这里交给我们。”

“诸位已经燃烧过一次帝陵本源。”

刘寿的声音沉了下来，

“再撑下去，便会彻底消散。”

玄金帝影看着他，缓缓说道，

“那又如何？”

“原本你们还可以继续沉睡。”

“沉睡千年，醒来之后看着后辈在我们面前战死吗？”

帝影抬起长剑，剑锋指向那片翻涌黑暗，

“刘寿，帝王活着时守的是江山，死后守的是未来。”

刘寿握刀的手微微发紧。

外界，长安城中忽然传来一声声呼喊。

“陛下！”

“人族不屈！”

“守住长安！”

那些声音穿透皇陵，落在刘寿神魂之中。

一名白发老者站在城墙废墟上，朝着紫禁城方向大喊，

“陛下，您尽管去做自己的事，长安百姓替您守住这座城！”

“老朽一把年纪，活一天便赚一天，您不必顾忌！”

“孩子们还在城里，陛下不能输啊！”

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金色火星，从长安各处升起，穿透地脉，汇入十八尊青铜鼎，激发出清越鼎鸣。

紫禁城上方，一道道金色人影浮现。

妇人、老人、孩童、士卒、商贩，他们的身影站在九鼎之间，仿佛整座长安都来到了这里。

刘寿望着这些人影，眼眶微微发热，

“你们可知道，这一战之后，许多人会死？”

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抬头看着他，

“陛下，妖族打进来，我们同样会死。”

“那你们还愿意把心念交给朕？”

“愿意。”

老兵拄着残枪，咧嘴笑道，

“您替我们挡了这么多年，今日轮到我们替您挡一回。”

刘寿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的眸中只剩下燃烧的帝火。

“朕记住了。”

他回身看向那条漆黑根须，抬起炼血天刀，

“今日长安以万民为火，皇陵以先祖为锋。”

“朕倒要看看，你这天外蛀虫，能不能啃动朕的人间！”

十八尊青铜鼎同时轰鸣。

金色火海逆冲而上，狠狠撞向灰白符纹。

而皇陵最深处，那道被斩断的黑色根须忽然剧烈收缩，传出了一声轻笑，

“人皇，你终于愿意把整个人间都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