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郑仁被召入海门行署。
鸿安坐在堂上。
柳如烟、姚广忠、李潇、卫沧澜皆在。
密信摆在案前。
鸿安当面拆开。
柳如烟读信。
“请瀛洲暗首速探奉天舰炮射程、三港粮价、外岛换防时辰。”
“高丽勋贵主战派愿继续亲瀛,牵制奉天。”
堂中气息一沉。
郑仁立刻跪下。
“王爷,此乃私臣妄为。”
鸿安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翻开高丽通商名册。
“同一私印,出现三处。”
“第一处,前次高丽小额商贸米船。”
“第二处,士林商旅药材货单。”
“第三处,今日随行木箱。”
她合上册。
“不是一人妄为,是一路通行。”
郑仁喉头一动,话被压回去。
李潇按刀,笑意很冷。
“高丽这路挺宽,能走货,也能走谍。”
姚广忠淡淡道:“路宽,就该立关。”
鸿安没有怒斥郑仁。
他让人把密信副本、谍首口供、海关验册推到郑仁面前。
“带回去,交给李昭。”
郑仁抬头。
鸿安道:“奉天准高丽货船入港,是给百姓商路,不是给勋贵递刀。”
堂中无声。
鸿安继续。
“李昭若管得住亲瀛勋贵,高丽船照旧入港。”
“若管不住。”
他指尖点在密信上。
“以后高丽使团,按谍案审。”
郑仁额头贴地。
“外臣领册。”
这一跪,比扣人更重。
扣人是翻脸。
放人带证回去,是把刀递到李昭案上。
当日,姚广忠当堂修令。
“外商、使团、货船、随从,四册互验。”
李潇接笔。
“港驿宵禁。”
“夹层货箱拆验。”
“使团私出必报。”
“涉军问讯,即扣。”
卫沧澜在海图上划出三道红线。
“军港水域禁线。”
“近炮台百丈禁线。”
“外岛补给航道禁线。”
鸿安落印。
新令并入《海上漕运新规》附令。
八字写在最前。
货可通,谍必锁。
礼可存,法先行。
港口商户看见新令,反倒松了气。
不禁商。
不纵谍。
这规矩,比空口安抚硬。
同日,外海消息接连入册。
杨坚得知高丽谍网覆灭,连发两封密信催德川景盛、巴利安起兵。
墨文彬截得残讯,只入海情密册。
不张榜。
不扰民。
另一边,秦黑鲨残部粮尽,密派小头目到外哨递降话。
愿献荒岛泊位,换一条活命路。
卫沧澜收下降书。
只许来使暂留外哨。
不许入港。
同时密令仇汝风封死荒岛所有出海航道。
仇汝风看完令,笑了一声。
“想借降逃命?”
宁鸣佩扣上弩机。
“先让他知道,海也有门。”
三港内,第四震扩散开来。
高丽使团被放回,却带走罪证副册。
商户知道奉天不乱扣人,更愿递船册、报货路。
海盗降使被晾在外哨,荒岛航道被瑶光逐条锁住。
雷远洋也在此时送来新船册。
新式中型斗舰改良完成。
船壳加固。
抗浪提升。
炮位可承半药连射。
首批斗舰编入北洋水师编队。
姜铸炮摸着船炮,眼里有光。
“这船能挨。”
许初道:“能挨还不够,要能打。”
吕梁抱着药筒嘀咕:“又挨又打,听着像命硬。”
许初看他。
吕梁立刻闭嘴。
卫沧澜汇总四册。
粮草册。
军械册。
舰船册。
海图册。
他把四册送入海门行署。
“三港储备齐。”
“外岛储备齐。”
“斗舰入编。”
“海图补完。”
鸿安看完,抬眼。
“几日可动?”
卫沧澜抱拳。
“三日。”
李潇一步出列。
“陆堡可随船压线。”
姚广忠合上账册。
“粮可供三十日。”
墨文彬道:“谍线已锁。”
鸿安起身。
“传令四镇。”
“三日后。”
“全线总攻瀛洲三岛水寨。”
堂外港灯连成一片。
商船入册。
斗舰下水。
外哨封海。
奉天的账,终于走到了出刀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