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连射迟滞,岂不又成苏衍裂炮旧祸?”
许初已经跳上甲板。
“闭嘴。”
他拆开一只药筒,指甲剥开油布,看药芯。
吕梁抱着三岛试战数据册跟上。
“半药装填,潮湿外皮会慢半息。”
许初看他。
吕梁立刻补:“半息也是命。”
姜铸炮亲自验炮箍、限链。
温景明当场落笔。
“不合格药筒,封。”
“岩仓备用干药,换。”
军械匠人一箱一箱搬药。
旧清吏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许初把拆开的药筒扔到他脚边。
“看清楚。”
“北洋火器,不靠喊。”
“错了,就停。”
吕梁小声嘀咕:“苏衍要有这规矩,东门能少塌半截。”
许初瞥他。
吕梁立刻闭嘴。
港中水兵却都看见了。
誓师不是装样子。
炮也不是赌命。
按册纠错,按错停用。
这一震,比战鼓更稳人心。
天色将明,瑶光斥候船队归港。
仇汝风、宁鸣佩身上全是盐霜。
“外礁最新情报。”
“蛮砮土着兵布防仍松。”
“青灯旗序迟滞。”
“楚临川中原嫡系接管干药仓。”
“土着伤兵营仍在外礁背潮处。”
卫沧澜立刻改线。
“秦破浪。”
秦破浪上前。
“正面攻坚,不先压土着伤兵营。”
“先打外桩、桨舵、药船转运线。”
“让蛮砮守寨。”
“但不能让他替楚临川全心拼命。”
秦破浪抱拳。
“臣明白。”
李潇看着海图,低声道:“这刀不只砍船,也砍人心。”
姚广忠翻着战前损耗册。
“砍得准,账少死。”
这一次李潇没怼他。
港中将士都听懂了。
这一战,不是莽撞冲寨。
粮、炮、海图、敌营裂缝,全要一起开刀。
墨文彬又递上战前密册。
“外海孤岛密探有动。”
“菲莱、东瀛探子潜伏观望。”
“巴利安与德川景盛都在等奉天水师成败再定兵令。”
几名旧臣又想开口。
鸿安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将三件证物压上台。
菲莱残板。
高丽谍案副本。
瀛洲青灯木筹。
她一句一句念。
“菲莱使臣案,已入海情密册。”
“高丽勋贵私通瀛洲,罪证已交李昭。”
“瀛洲青灯暗号,三线同源。”
鸿安看着港外海面。
“他们看。”
“就让他们看见奉天能出海、能立账、能开炮。”
港口一静。
随后,战鼓再响。
这一次,商户也抬起头。
他们明白了。
今日出海,不只是打三岛。
是让海外诸国看清奉天的新规矩。
与此同时,瀛洲三岛水寨。
杨坚急令本土调粮。
杨宽披甲督船,催粮草驰援三岛。
楚临川站在外礁前,逼工匠补桩,催中原嫡系接管药仓。
蛮砮带着土着兵立在泥水沟外,脸色仍冷。
杨坚亲自走到他面前。
“先守此战。”
蛮砮没有跪。
“粮呢?”
杨坚看向杨宽。
杨宽挥手,两车干粮推到外礁。
蛮砮看了一眼。
还是两车。
他沉默片刻,终于抬起短矛。
“守。”
不是心服。
是暂时不翻脸。
另一边,高丽王城。
李昭收到奉天转交的外交警示文书和勋贵私通瀛洲罪证,当场下令。
“边境水师,断绝瀛洲暗灯往来。”
“再有私通者,按叛国论。”
消息回到海门时,天边已经泛白。
墨文彬把两路回报合并呈上。
“敌方补防虽强。”
“高丽私线已断。”
“菲莱、东瀛仍在观望。”
“总攻窗口尚在。”
鸿安提笔,在出征册上加了一句。
“临战补防,不改我军既定攻线。”
朱印落下。
次日拂晓。
海门、东岬、北渚三港同时开旗。
千船扬帆。
斗舰列中。
快船巡前。
粮船分段。
炮船压后。
秦破浪主力直取瀛洲中线水寨。
陆惊海守近海。
宋长帆压南线。
赵沧溟盯东瀛、高丽方向。
姚广忠在港台封存出征明账。
李潇按刀,看着第一列斗舰驶出港口。
海风吹起鸿安衣摆。
他站在风里,下最后一道王令。
“粮道按册走。”
“炮火按令打。”
“死伤按名记。”
战鼓轰然压下。
三港军民同时肃立。
北洋水师千帆入海。
奉天主力舰队,正式驶向东海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