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北洋炮开三岛,蛮砮冷看隋粮断(2 / 2)

一个伤卒低声道:“他们不打我们。”

另一个人看向中岛北棚。

“他们打干药。”

蛮砮没有说话。

远处,楚临川也看见了。

他立刻派军吏奔向外礁。

“传令蛮砮,前推补桩!”

军吏冲到礁后,语气急。

“大都督令,土着兵立刻前推,抢修外桩!”

蛮砮转头。

“粮呢?”

军吏一滞。

“战后补发。”

蛮砮拔起短矛。

“粮到再补。”

军吏怒道:“你敢抗令?”

蛮砮身后,土着兵齐齐抬头。

刀没有拔。

可手都按在柄上。

军吏喉头一紧,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蛮砮冷冷道:“守礁后。”

“谁也不许前出。”

外礁半片防线空开。

秦破浪几乎在同一刻看见缺口。

“斗舰齐射。”

“打主泊前木栅!”

炮船压线。

斗舰横舷。

轰轰轰!

主泊前木栅被打穿一段。

江乘风的机动船队立刻压上。

“封缺口。”

快船从炮烟中穿过,弩手列舷,火油罐压住两侧。

瀛洲水寨全线灯号乱了半拍。

楚临川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下。

“调中原嫡系补外礁。”

杨宽在后方怒斥军吏。

“粮船为何还不上来?”

军吏跪地。

“奉天炮线压住二岛背潮,粮船桨舵被打断,横在水道里。”

杨宽一脚踹翻木案。

“拖开!”

楚临川回头。

“拖不开。”

杨宽盯住他。

楚临川指着海图。

“他们没烧粮。”

“他们让粮船堵路。”

杨宽的手按住刀柄。

这一手,比烧粮更狠。

烧了是损耗。

堵住,是断气。

王城与三港后方,消息一封封入案。

姚广忠坐在粮草案前,翻第三段补给册。

“药筒慢半个时辰?”

账吏跪下。

“内河一船遇浅。”

姚广忠抬笔。

“备用船补位。”

“误时入册。”

“前线不断药。”

李潇披甲候在海门陆营。

开阳老兵、工兵、登岛拒马器械全数列册。

陆松龙按着刀问:“要登岛了吗?”

李潇看向海面。

“水师没要,我们不动。”

陆松龙咧嘴。

“等得人手痒。”

李潇道:“忍着,手痒不算军令。”

王城里,鸿安看完粮、炮、伤兵三报。

殿内旧臣等着他催战。

鸿安只批八字。

“前线按令。”

“后方按册。”

姚广忠收到批令,嘴角动了一下。

王爷这八个字,比催胜难写,也难做。

但做成了,就是国力。

墨文彬的密条也在此时送到中军。

细作借伤兵换药递出消息。

三岛干粮,中原嫡系可支十日。

土着湿粮,不足五日。

杨宽后方补粮被炮线压住。

药船转运线改道失败。

卫沧澜把密条与前次粮船册、干药封条对上。

无一处错。

他抬头。

“秦破浪。”

旗兵立刻候令。

卫沧澜道:“集中打二岛背潮粮船桨舵。”

“不烧粮仓。”

“让它堵。”

旗号传出。

秦破浪接令后,只回四字。

“臣知其命。”

暮色压上海面时,三岛水寨外缘已经变了样。

外桩断了三排。

二岛背潮水道横着两艘粮船。

中岛北棚药船不敢前移。

主泊前木栅破开一口。

荒岛海匪被陆惊海锁在内湾。

菲莱探船被宋长帆挡在炮程外。

楚临川仍在守。

可每一道军令,都要绕过粮船、绕过蛮砮、绕过被打断的绞盘。

卫沧澜没有下令抢岛。

秦破浪也没有恋肉。

炮船压住水寨外缘,快船轮番巡线。

奉天水兵看着瀛洲水寨收缩,没人乱喊。

他们只听见记录官一笔一笔落册。

“外桩断。”

“药线迟。”

“粮船堵。”

“土着兵收缩。”

“岸防火力断续。”

这声音,比欢呼更让人心稳。

姚广忠收到战损与耗药明账后,直接批复。

“补给照发。”

旁边旧臣低声道:“首日未破寨,也算胜?”

姚广忠抬眼。

“你懂海战?”

旧臣闭嘴。

李潇在一旁笑了一声。

“姚公今日像武将。”

姚广忠冷冷道:“你今日若像账房,我更高兴。”

东瀛。

德川景盛接到海战急报时,案上正压着藩镇水师名册。

岛津、大友、毛利诸将都在等他发令。

德川景盛看完战报,没有立刻出兵。

他把纸压在灯下。

“奉天首日未抢岛?”

下方武将道:“是。”

“但三岛外缘被压,粮道被堵,蛮砮部收缩。”

德川景盛手指停住。

片刻后,他道:“各藩水师名册,提前核验。”

岛津低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出兵。

先验册。

这就是迟疑。

奉天中军福船上,卫沧澜将本日战报封入木匣。

柳如烟派来的案吏当场题名。

《北洋强攻三岛首日案》。

秦破浪站在船首,望着远处青灯乱闪的水寨。

何凌川低声问:“明日打哪里?”

秦破浪道:“问大都督。”

白远航补了一句:“也问粮船堵在哪里。”

吕梁在炮甲板上听见,嘀咕:“现在打仗都得问粮船,真是越来越不像砍人了。”

许初看他。

吕梁立刻抱紧药筒。

“像,特别像。”

夜色落下。

三岛水寨内,蛮砮部没有补桩。

中原嫡系连夜搬药。

楚临川站在主船上,看着被堵死的二岛背潮水道,久久不语。

杨宽走到他身侧。

“明日如何打?”

楚临川看向海图最外缘。

那里有一处灰点。

没有岛名。

没有灯号。

只有一道旧线,斜斜通向外海。

“不能等明日。”

杨宽皱眉。

楚临川低声道:“开第四泊。”

同一夜。

王城案阁内,黑铜令忽然震动。

柳如烟起身开盒。

令背裂纹里,浮出新的暗字。

“泊开,真主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