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江云霜心里开始打鼓,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她维持着那个期盼的表情,眼眶里的泪水要落不落,看起来既可怜又虔诚。
书房里静得离谱,连墙上漏刻滴水的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像砸在江云霜的心口上。
她还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膝盖已经酸得发麻,可半点不敢乱动。
她知道这个姿态最能显得楚楚可怜——
垂着脑袋露出细脖颈,泪眼朦
微微低头露出纤细的颈项,眼睫低垂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朦朦胧胧,弱不禁风,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欺负惨了的小花。
门口守着的小厮福安耳朵竖得老高,心里惊得直嘀咕:
“我的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往日里这位主儿躲王爷躲得比躲瘟疫还快,今儿居然主动求子嗣?这王府是要变天了不成?”
楚王眉峰微挑,冷眼看着,这女人先卖惨博同情,再拿孤苦终老当由头,绕来绕去落脚点就是想要个孩子。
说白了,有了恩宠、有了子嗣,地位就能蹭蹭往上涨,往后想搞什么小动作,也有了硬底气。
还真是一步一环全是算计,心眼子多到绕九曲十八弯。
但楚王是谁?那是从小在后宫尔虞我诈里泡大的主儿,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楚王故意装作没能完全领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想寻个伴说话?府里丫鬟仆妇众多,若是觉得小院冷清,本王让人多拨几个下人过去陪你作伴便是,何须如此?”
江云霜:
......
江云霜当场噎住,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楚王这明摆着就是装傻充愣!
话都挑到这份上了,还跟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暗自咬碎后槽牙,脸上依旧装作柔弱无助,索性不再拐弯抹角,往前挪了一小步,姿态越发恭顺,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王爷说笑了,下人终究是下人。”
“妾身的意思是,想求王爷垂怜,赐妾身一个孩儿。”
“有了孩子,往后余生,妾身也算有了依靠,再也不用这般孤零零度日了。”
说完,她深深屈膝一礼,身子弯得很低,一副卑微祈求的模样。
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只要楚王肯去她的院子,她再怀上孩子,那她在楚王府就能站稳脚跟。
到时候再慢慢筹谋,主母之位也未必不能争一争!
楚王看着她这副精心表演的模样,只觉得又可笑又讽刺。
他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淡淡开口,
“蔡氏。你进王府多少年了?”
江云霜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
“回王爷,臣妾进王府已有十六年了。”
“十六年。”
楚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进府的时候,不过十五六。这十几年,确实委屈你了。”
来了来了,心疼了心疼了!
江云霜心里一喜,觉得有戏,连忙摇头:
“不委屈,能侍奉王爷是臣妾的福分......”
楚王打断她,
“本王的意思是,你这十几年都熬过来了,怎么偏偏今天想不开了?”
江云霜:
“......”
这话怎么接?说“妾突然开窍了”?那显得她这十几年都在装。
说“臣妾一直想但不敢说”?那更显得虚伪。
她咬了咬唇,换了个策略,把王妃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