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误会了,臣妾并非......并非想不开,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妾听闻,王妃姐姐身体抱恙,府中事务繁重,柳妹妹一个人忙不过来。臣妾想着......想着或许能为王爷分忧。”
“若是将来有个孩子,也算是两全其美。”
楚王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江云霜低着头,心里疯狂打鼓。
然后她听见楚王轻轻叹了口气。
“你礼佛也有十六年了吧?”
“是。臣妾日日礼佛,从不敢间断。”
楚王点头,语气不冷不热,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你多年潜心礼佛,早已清心寡欲,骤然沾染这些凡尘牵绊,怕是乱了心境,反倒得不偿失。”
“本王看你如今的日子就挺好,安稳清净,何必自寻烦恼?”
江云霜身子一僵,猛地抬起头,满眼错愕,显然没料到会被直接拒绝。
啥玩意儿?
合着她清心寡欲熬了整整十几年,现在想求个依靠反倒成了自找麻烦?
她辛辛苦苦铺垫了这么久,卖惨装可怜一套流程走下来,居然就这么被拒了?
好在她早有准备,立刻垂下眼眸,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
“臣妾......臣妾是觉得,人生苦短,臣妾已经虚度了十几年光阴。”
“王妃此次重病,臣妾守在佛前日夜祈求,忽然觉得生死无常,若是再这般蹉跎下去,臣妾这辈子......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说完,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她慌忙抬手去擦,动作又急又慌,像是不想在楚王面前失态,却偏偏更显得可怜。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还把“生死无常”这种大道理搬出来压人,主打一个“我也是被生活逼的”。
可楚王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得看不见底,审视意味越来越浓,仿佛要把她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江云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只能硬撑着,脸上的表情依旧温顺恭谨。
好半晌,楚王才又开口:
“你在王府诚信礼佛,吃穿用度,本王何时亏待过你?”
“羹汤放下,你回去吧。”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江云霜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走也不甘心,留又没立场。
一肚子提前备好的话术、演练无数遍的戏码,全被对方轻飘飘几句话堵了回去,连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她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还想再辩解几句,继续打感情牌。
“可是王爷......”
楚王摆了摆手打断她,不想再跟她虚与委蛇,
“行了。”
楚王忽然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笔,
“你且先回去。莫要再想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
江云霜心里怒火翻腾,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杂七杂八?她想跟自己的男人生孩子怎么就杂七杂八了?
脸上却还得硬装出失落委屈的样子,憋得浑身难受。
眼见楚王态度坚决,她不敢再死缠烂打,只能躬身行礼:
“臣妾告退。”
转身的瞬间,她脸上的温顺乖巧瞬间垮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阴鸷。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楚王的声音:
“蔡氏。”
来了!她就说嘛,王爷怎么可能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