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开始回放他的决赛画面：起跑、加速、冲线。慢动作一帧帧划过，肌肉线条清晰得像是3D建模出来的。弹幕刷过一堆“这体型是真实存在的？”“建议查他喝水”“别查了，查出来也是合法的”。

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那不是靠系统堆出来的数据人，也不是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的倒霉蛋。那是他，一个从小镇考到国防科大，被陷害过、被围堵过、被规则卡死过，最后硬生生把自己练成规则本身的人。

颁奖台搭好了。

国家领导人走上台，手里托着三枚特制纪念奖牌，正面刻着“中华体育精神传承者”，背面是本届奥运会火炬图案。这不是官方流程，是临时加的环节。

领导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声音不高，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你让世界看到了中国的力量。”

齐辰双手接过奖牌，腰背挺直，点头致意。

没有激动流泪，没有哽咽发言，甚至连眼神都没晃一下。他知道这话不是夸他跑得快，是说他扛住了那些不该由运动员扛的事。

他低头看着奖牌，金属反光映出瞳孔里的光。指尖轻轻摩挲边缘，想起起跑器爆炸那天，火光冲天，他借着冲击波往前蹿了一步半——那一瞬间，他就在想，总有一天，要让这些人跪着捡他撒的纸。

现在他没撒纸，也没让人下跪。他只是站在这儿，三金加身，万人瞩目，而那些搞小动作的人，连名字都没资格出现在今天的转播字幕里。

他嘴角动了一下，极淡的一笑，几乎看不见。

然后把新奖牌贴在左胸，和另外三枚并排挂好。闪光灯噼里啪啪炸成一片。

仪式结束音乐响起，代表团开始有序退场。他走在最后，脚步不急，也没回头。直到走出主舞台范围，才稍稍放缓速度。

体育场外的夜风更凉了些。

远处有车灯闪烁，应该是接各队回去的大巴。但他没往那边走。肩胛骨有点发紧，是之前百米决赛时拉伤的老毛病，每次情绪一松下来就冒头。

他知道附近有个康复中心，中国队的理疗师常去那儿做设备调试。走过去大概十五分钟，路上还能清清脑子。

他抬脚拐向侧道，身影渐渐脱离人群喧闹。

背后，掌声还在响，灯光还没灭，手机组成的五星红旗依然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