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芜闭着眼接收完原主的记忆,缓缓睁开眼。抬头便撞进胤祥满是焦灼的眼底。
胤祥见她睁眼,瞬间松了口气,俯身轻声询问:“绿芜,你你醒了?身子可还难受?”
绿芜轻轻摇头,语声温淡:“十三爷不必挂心,我现在没什么大碍,只是些许小不适。”
胤祥面露懊恼自责:“还好没事,是我太过粗心,只顾着跟你闲谈,竟忽略了你身子不适。”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同贵领着太医匆匆赶回,刚要开口,一道清亮桀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少年声音骤然传来,
“十三哥!我方才见同贵便问他你人呢,这小子支支吾吾死活不肯说你的去处,原来躲在这小院呢?”
话音刚落,少年便穿过堂前的屏风进来了。
绿芜温声抬头去看,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那人他身着一身石青色暗纹箭袖常服,领口滚一圈利落的月白锦边。
浓墨剑眉凌厉分明,一双单眼皮眼尾微挑,面上有着少年人的桀骜张扬。腰间悬着一枚素雅的和田玉佩,身姿挺拔劲瘦,衬得他天家贵气浑然天成,意气风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十四阿哥胤祯
十四本是闲来跟着同贵来探查一番十三哥在干什么,见了他随意打探一番,可目光落在榻上静坐的绿芜身上时,脸上的戏谑笑意骤然一僵。
女子眉眼温婉清绝,气质清冷绝尘,半点没有寻常姑娘家的俗气。
他眼底瞬间涌上一抹好奇与惊艳,饶有兴致地看向胤祥打趣道:“十三哥,你这里倒是让我意外,何时藏了这样一位天仙般的姑娘?”
室内内气氛微微凝滞。
胤祥害怕十四肆意冒犯了绿芜,当即伸手拽住看热闹的十四,不容分说将人拉出院外。
“好了十四,绿芜是我的知交好友,她身体不适,你跟我出去,让大夫给她看诊”
十四猝不及防被他拉出门,一路低声嚷嚷道:“十三哥你撒手,你说说这位姑娘是谁?你也太见外了,竟瞒着我。
小心我告诉额娘和皇阿玛,说你金屋藏娇了”
胤祥闻言声音骤然一沉:“十四,你别给我多事”
兄弟二人争执声渐远,屋内只剩绿芜与大夫。
大夫见状早就吓傻了,刚才那两个那是皇阿哥?
看来屋内这姑娘的身份也简单不了,他也顾不上八卦了赶紧上前为绿芜诊脉,片刻后他神色松缓道:“姑娘身子并无大碍,乃是月事来潮,加之年幼时没养好,导致气血亏虚所致。
老夫给你开几副温和的药膳,你先吃几天,过几天再来我这里复诊。”
绿芜微微点头“多谢大夫了,有劳您了”,
太医写下药方,交给旁边的绿芜的丫头萱儿示意她照着方子下药熬住。
然后就跟绿芜告辞,表示他那里还有要出诊的人家,若是有什么事,让人去宝芝堂找他。
儿萱儿也出去忙着给绿芜抓药煮药了
不多久,胤祥带着胤禵折返屋内。
胤祯再次回来,看向绿芜的眼神变了,如果一开始还有好奇,有惊艳,也有善意,
这会他收敛了所有笑意,身姿站得笔直,身上的矜贵之气扑面而来,眉眼间布满了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与不以为然。
绿芜猜想他肯定是从胤祥那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这样。
索性自己也没想着巴结他,随她他怎么想。
胤祥大概是刚才听大夫说了自己的症状,一向坦荡的眉眼间掠过几分腼腆,一看就是害羞了。
他敏锐的察觉出十四弟的对绿芜的态度变化,不着痕迹的挡着他的身影,不让他靠近绿芜,避免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然后红着耳根道:“绿芜,你如今身子虚弱,这几日便不要太劳累了。
那大夫的药膳你按时喝,好生静养着。”
一旁的胤祯把他的看在眼里,眉头微蹙,心底却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十三哥是糊涂了,不过一个风尘女子,怎么值得他一个皇子如此费心思。
纵使这女子容貌气质出众绝佳,可她的出身就是低贱的,这种女人终究上不得台面。
他碍于十三哥的情面,不曾出言嘲讽,可眼底的阶级轻视与不傲慢显示出了他对绿芜的看低。
绿芜端坐榻上,将他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尽收眼底,她自然知道这是皇家子弟的通病。
初见惊艳是真,得知出身即刻轻视也是真。天生的尊卑壁垒,注定他们从不会平等看待底层之人。
还好自己不是很在意,索性就当看不到他好了。
胤祥看绿芜不说话,以为她累了,便道“罢了,你好好歇息,我有空再过来瞧你。”
“嗯,十三爷慢走”
胤祯看她也不是那等谄媚的的人,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些。突然觉得十三哥眼神果然不差。
胤祥见她应声放下心来,怕十四待久了口不择言再说出伤人的话,便对十四抬了抬下巴:“十四弟,此地没别的事了,你便随我离开吧。”
说完便带着十四转身离开,房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