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环两城把“接受号令”改成“接受公开协调”。
南溪补上城印权限:问道盟的调度书只能说明威胁、建议和可用支援,不能替地方开关城门。
东河三城加入灾时互助条款,西侧两城要求追杀名册的当事人通知继续保密。
字句改了七轮。
争到第六轮时,北环代表曾起身离席。
他们不能接受“发现北府旧印即扣货”的原句,担心正常粮车被无限期查封。
许青岚提出验封时限:普通货物半个时辰内放行,涉及魂火和换牌阵材的,只扣可疑箱,不连车带人全部没收。
两城这才回席。
傍晚时,九城互防公约终于成形。
公约共十二条,核心只有四项:共享经核验的跨城威胁;各地保留城防与民务权;救援资源公开记账;任何一城可以退出,但退出前须结清已经接受的物资和看押责任。
问道盟获得召集权、预警副本与有限轮值队驻扎权。
它没有获得九城税赋、官吏任免和护阵总印。
九城也没有承诺陆昊与大千宗门开战时自动出兵,只同意不私下转交追杀对象、不为无证天刑令开城。
落印之前,陆昊又加了一条。
问道盟宗主若以混元威压迫使城池签印,任意三城可共同暂停全部阵线,并要求议事院复核。
石关代表觉得这条太重,陆昊仍让它保留。
规则若只约束别人,北仓天雷下立成的外轨便没有意义。
九枚城印依次落下。
没有城主跪拜,也没有人把城印献给问道山。
所谓“九城低头”,只是九座过去各自观望的城第一次承认,单靠旧府名号已经无法处理眼前危机,必须坐到同一张桌前。
问道盟也低了一次头。
它承认混元力量不能替九城作完所有决定,山门气运越盛,越要把能够切断的节点交到各地手中。
公约签成后,九城并未立刻散去。
北环粮路要恢复,南溪卖图案需移交证物,东河重建缺木料,石关俘虏营也需要更多医修。
九城把这些事项分成四组,各自留下能办事的人,不让一次落印变成只供传扬的仪式。
每城还带走一枚空白撤回印。
日后若要退出,不必先来问道山请准,只需在本城公示并把撤回印送到任意三座见证城。
问道盟能追讨已领未结的物资,不能以退出本身定罪。
九城同时约定每十日公布一次阵线开关与互助用度。
任何密令若要求绕过公示,地方可以先拒绝,再交议场查验。
这条约定同样约束问道盟自己的轮值队。
陆昊回到问道盟席位,左臂伤口又裂开一线。
混元外轨在九枚城印落下时确实增强,却不是九倍叠加。
每枚印都带着限制,力量经过议场便分向不同节点。
陆昊能够感知九城预警,却不能直接看见城中私事,更不能隔空调动护阵。
这正是他愿意接受的中州秩序。
夜色落下,第一批粮车依照新公约驶向青木宗。
临川剑派没有签印,问道盟仍把此前承诺的最后一批伤药送到南溪交接。
公约稳住的是九城,不代表所有人已经站到同一面旗帜下。
议场准备封门时,天空忽然出现一道笔直白痕。
白痕从中州北缘延伸到问道山上方,与外巡使退走时送出的刑纹完全重合。
星儿只看一眼便让众人离开露天处,顾岩也切断九城阵线,防止来物沿互防印扩散。
一卷金黑相间的法令从白痕中降下。
它没有经过道庭东台,也没有九城见证印,卷首却带着比外巡金印更完整的天刑二字。
法令尚未展开,混元威压已让议场石案出现裂纹。
九城使团没有跪,却同时停住脚步。
他们最担心的清算,来得比预计更快。
陆昊走到议场中央,先确认九城阵线已经全部断开,才抬手接住法令。
金黑卷轴触及掌心,第一行字自行显现:陆昊拒刑、夺印、伤使,原令加重。
第二道内容紧随其后。
大千刑律院不再只索要八宝浮屠,而是命灵武道庭在三日内交出陆昊、星陨剑与三仓全部证物。
逾期未交,影身越界执行镇杀,协助藏匿者同罪。
刚刚落定的九城公约,迎来了第一场真正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