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长门密报(1 / 2)

日本本州西南,长州、肥后、土佐三藩的密使,几乎是前后脚摸进东路军大营的。

他们来得隐秘,或扮成行脚商人,或装作求医的百姓,绕开幕府和本藩主战派的耳目,求见的却都是同一个人——东路军的主事者。他们的心思也如出一辙:既不敢明着违抗德川幕府,又看清了大夏势大、萨摩倒戈的风向,不愿替德川家光陪葬,于是先来探一探大夏的“观望条件”,好给自己的藩、给自己的家族留一条后路。

只是三家的盘算,又各有不同。长州藩地处要冲、野心不小,既恨德川幕府多年压制,又怕率先反水会被幕府拿来看刀,想的是待价而沽、捞足好处;肥后藩实力平平,藩主是个没主意的,眼看大夏兵锋锐利,只求能保住身家,谁赢就靠谁;土佐藩内部则裂成两半,家老们吵得不可开交,派密使来,更多是想摸清大夏的底细,好回去再争。三拨人在大营外险些撞个正着,彼此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却都装作不识,那场面说不出的尴尬——都是来给自己找后路的,谁也别笑话谁。

郑成功冷眼旁观,把这三家的心思看得通透:这样的盟友,谈不上忠诚,却大可利用。他们越是患得患失、互相提防,就越是便于大夏分化拿捏。

郑成功和满桂商议之后,决定一并接见,但分别谈、分开看,既给他们路,也不让他们串成一气。

大帐里,郑成功没有绕弯子,直接向东张西望、满心忐忑的密使们亮出了三条条件。

“第一条,交枪。”他竖起一根手指,“各藩私藏的武器、豢养的私军,要封存起来,登记录名,造一份清清楚楚的武备名录交给都护府。不是要你们立刻自废武功,是要让咱们知道,刀都在哪儿、有多少,免得哪天有人背地里磨刀。”

“第二条,交税。”第二根手指竖起,“既受大夏庇护、在新秩序里做买卖,就得接受统一的税则和海票,不能再各藩各收各的、关卡林立。税定得公道,一次征清,货畅其流,你们藩里的商人和百姓,只会比从前富足。”

有密使试探着讨价:“将军,封存兵器、缴纳税赋,兹事体大,可否容我们藩里自己慢慢办,不必限期?”

郑成功一眼看穿他想拖延观望,淡淡道:“可以给时日,但不能没期限。口头归顺、刀不离手、税不入库,那叫什么归顺?那叫骑墙。本将把话挑明——大夏不怕等,但也不会替骑墙的人遮风挡雨。哪天幕府的刀架到你们脖子上,再想起来找大夏,那时候的条件,可就不是今天这三条了。”

另一个密使又问:“若我藩归顺,大夏可会像对待萨摩那样,保全藩主家名、给藩士出路?”

“守规矩的,一体保全。”郑成功答得干脆,“萨摩就是样板——交得干净、守得规矩,家名在、家业在,藩士有出路。可若是阳奉阴违、首鼠两端,那就别怪大夏翻脸无情。路怎么走,全看你们藩主自己。”几番话下来,密使们心中那点讨价还价的侥幸,被一点点碾碎。

密使们听到前两条,虽觉棘手,却还勉强能应。待郑成功竖起第三根手指,帐内的空气却一下子绷紧了。

“第三条,交人质——当然,话说得好听些,叫‘遣子入学’。”郑成功看着他们骤变的脸色,不紧不慢,“各藩藩主的嫡子,或是重臣的子弟,送到京师的太学、军校去读书。学的是大夏的学问、律法、格物,吃穿用度、身家安全,大夏以国格担保,绝不为难。”

“这……”密使们面面相觑,额上见汗。他们都明白,名为求学,实为质子,这一条等于把各藩主的命脉子嗣交了出去,是三条里最割肉的一条。一个年长的密使苦着脸道:“将军,前两条我们或可劝藩主应允,唯独这第三条,藩主们怕是万万舍不得嫡子远行,还请将军宽宥……”

“舍不得?”满桂在一旁开口,声如洪钟,却并不凶,“舍不得儿子,就舍得带着全藩上下,给德川家光陪葬?你们自己看看九州、看看萨摩。”他把一份文书推过去,“萨摩怎么降的、降后又是怎么保住家名的,白纸黑字;那些负隅顽抗的山城如今什么光景,也写得明白。路就摆在这儿,怎么走,让你们藩主自己掂量。”

郑成功也不强逼,他摆了摆手:“本将知道,这等大事,你们做不了主,也不必现在就答。回去,把这三条原原本本带给你们藩主,再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萨摩的下场、看一看九州那些山城是怎么被熬破的。想明白了,随时可以再来谈;想不明白,要跟着德川一条道走到黑,那也是你们的选择,大夏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