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苏丹怒诏与北境立碑(2 / 2)

鄂毕河的秋天,已经是冬天了。风从北冰洋方向刮过来,像刀子割脸。赵二虎站在一块刚立好的界碑旁边,裹着厚厚的羊皮大衣,看着士兵们把最后一块基石夯实。

界碑是花岗岩打的,一人多高,方正厚重。碑面上刻着两行字:一行汉文,一行当地部落的文字。汉文写的是:大夏北境,此为界碑。

这已经是第三十七块界碑了。从鄂毕河上游开始,一路往东,沿着实际控制线每隔五十里立一块碑。碑旁边修一个堡站——木栅栏围起来的小寨子,驻一个班士兵,装一台电台,开一个小市集。这个季节在西伯利亚行军,马掌要包铁皮,人要穿两层鹿皮靴,不然脚会冻掉。

老巴图,你看看这碑上的字写得对不对?

向导老巴图是鄂毕河流域的土着,六十来岁,给大夏军当向导三年了。他凑过去眯眼看了半天,伸出干枯的手指在当地文字那行上摸了摸,点了点头。对。意思是从这里开始,是大夏的地方

俄国人的使者呢?

已经到了鄂毕河堡站。归附的哥萨克米哈伊说,俄国探路使节伊万诺夫,带着两个随员,在堡站等了三天了,说想看看咱们立的碑。

让他看。请他看。好好看。

三天后,伊万诺夫到了界碑前。他四十来岁,穿着皮大衣,脸冻得通红。他看着碑面上的字看了很久,又转过身看着河两岸的堡站。木栅栏里有士兵在操练,烟囱冒着烟,门口挂着大夏龙旗。更远处,几个土着部落的人赶着雪橇来市集做买卖,用皮毛换茶叶和布匹。

市集就三顶帐篷。一顶卖茶叶和盐,一顶卖铁农具和布,还有一顶是酒馆。几个土着人蹲在酒馆门口捧着碗喝热水,脸上红扑扑的。他们穿着兽皮,但腰间别着大夏造的短刀,背上还背着新式步枪——那是归附后官府发的。

伊万诺夫看了很久。他在西伯利亚跑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俄国人的据点是什么样?一圈木栅栏,十几个哥萨克,冬天缩在屋里喝酒,春天出来抢皮毛。从来没有什么市集,没有什么学校,更没有什么部落人主动归附。

这是你们的界碑?

对。从这里开始,往东,都是大夏的地方。

赵将军,我们俄国人在这条河上也有商站,在鄂毕河下游。

赵二虎摇头。鄂毕河下游在我们的界碑以东。按之前谈好的,以鄂毕河为界,河西是你们的,河东是我们的。你的商站要是在河东,就得撤。

伊万诺夫脸色变了变。赵二虎接着说:你看看这个堡站。有驻军,有电台,有市集,有学校。那些来做买卖的部落人不是被我们逼着来的,是自己愿意来的。因为我们给他们盐、给他们茶、给他们铁农具,收的税比你们俄国人轻。从这里到北冰洋,几千里地,我们一块碑一块碑地立,一个站一个站地修。这不是打过来就完了——我们是在管。管得住,才是我们的。

伊万诺夫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明白过来。东部西伯利亚已经不可挽回了。俄国人在这里几十年,只建了几个孤零零的过冬据点,连路都没修通。大夏人不一样——他们立碑、通电、修路、开市集,把这片冰原一寸一寸焊死在自己版图上。

我回去会报告我们的总督。

好。你告诉他,大夏的北界就立在这些碑上。他要是有意见,以后可以谈。但碑已经立在这儿了。

伊万诺夫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界碑。石碑在雪地里立着,方方正正,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老巴图凑过来问:将军,俄国人会再来抢吗?

赵二虎摇头。他拿什么抢?他在这冰原上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咱们有电报线,有堡站,有驻军。他要是敢来,电报一摇,三天之内骑兵就到。

当天晚上,赵二虎给京师发了一封电报,很短:鄂毕河至勒拿河段,界碑已立三十七座,堡站通电二十七处,归附部落十二部。俄使已实地查看,无异动。

他在堡站小屋里坐了一会儿。油灯昏黄,桌上摊着地图。他看着那些红点,心里想着陈阳说过的话——打到过,不算数;管得住,才算数。

窗外北冰洋的风在呼啸。但堡站里很暖和,电台在滴答作响,市集上还有部落人在交易。老巴图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俄国人来抢,见过土着部落互相打,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打下来了不抢东西,反而修路、开市集、立石碑。这就是管辖。不是刀剑,是灯、是火、是路、是市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