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路军大营扎得规整，帐篷一排一排，帐篷之间挖了排水沟。伙房飘着麦粥香味。赵二虎在营里走了一圈。西路军伤兵躺在帐篷里，医官在换药，跟北路军一样，奥斯曼伤兵和德意志伤兵放一起治。

规矩一样。李定国说，敌我伤兵同救，降者不杀。

赵二虎点头：天下军队规矩一个样就好。

进了大帐，案上铺着大地图，红笔标着西路军路线：从摩苏尔出发，过底格里斯河，打下拜占庭，进巴尔干，围维也纳，一路北上到易北河。

维也纳拿下了？

拿下了。斐迪南三世还在宫里，但诸侯们各打各的算盘。我这一路上来没碰上什么硬仗，几个小邦直接开了城门连炮都没放。

巴伐利亚和萨克森呢？

萨克森打了一下城破了选帝侯被俘。巴伐利亚还在犹豫，使者来了两趟想留后路。李定国指着地图，现在整个神圣罗马帝国就剩斐迪南三世手里还有点本钱。咱俩在易北河一碰，他南边是我北边是你，夹在中间。

他在维也纳？手里还有多少兵？

在。满打满算三万，一半是临时征的农民，拿刀都不利索。真正能打的是从西班牙带来的一万老兵。

一万老兵。赵二虎重复了一遍，不够看。

是不够看。但维也纳城墙厚，硬攻费炮弹。陛下意思先围，先拉诸侯。

正说着孙传庭掀帘进来，手里拿着文书。看见赵二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赵元帅久仰。

赵二虎站起来：孙先生。西路民政我听说了，布拉格那边没动大学，做得漂亮。

孙传庭摆手：规矩是大帅定的我们照着办。布拉格大学还在开课，教授照旧教书学生照旧读书。维也纳那边我也留了人保护教堂和宫殿。斐迪南三世还在宫里住着没动他，只是他的兵出不了城，他的令出不了宫。

当天下午两支军队在易北河畔举行简单仪式。北路军和西路军各出一个方阵，隔着河站定。没有鸣炮没有排场，就是交换军旗。北路军旗手举着从乌拉尔一路打过来的大旗走过木桥，西路军旗手举着从两河一路打过来的大旗走过来。两面旗在桥中间交换，各自举着对方的旗走回本阵。士兵们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压得很实，河水都像震了一下。

赵二虎看着北路军那面旗。那面旗从乌拉尔山带出来，走过西伯利亚的雪，走过乌克兰的草原，炮火烧过几个洞又补了几个补丁。李定国也看着西路军那面旗，旗边还沾着维也纳的泥。

两面旗，一面从东到西，一面从南到北。李定国说，凑在一块儿，这欧洲就串起来了。

赵二虎望着西边。那边是德意志诸邦腹地，再往西是莱茵河，是法国，是大西洋。串起来好。串起来就该收尾了。

仪式完了回帐议事。李定国把维也纳情报摊在桌上：斐迪南三世召诸侯开会，可诸侯心思不齐。巴伐利亚选帝侯跟我通过气想留后路，萨克森俘虏我押在维也纳，那边已经有人递话愿意归附只求保留领地。咱们不急着打维也纳，先把诸侯一个个拉过来。断了他的胳膊他自然就软了。

赵二虎正要接话，通讯兵进来递上京师电报。李定国拆开看了一眼递给赵二虎。陈阳指示：会师甚好。暂不攻维也纳。先遣使联络德意志诸侯，许以自治、保留领地、驻军通商。诸侯瓦解之日，哈布斯堡自降。

赵二虎看完把电报放桌上：陛下跟你想的一样。

李定国笑了笑：那咱们分头派人。你从北路联络北面邦国，我从南路。能谈的谈，谈不拢的再打。

正说着，一个从维也纳跑出来的商人被哨探截住带了进来。商人说诸侯会议开了两天吵成一锅粥，散会时有两个选帝侯的使者没回领地，悄悄绕到西路军大营方向，一个来自萨克森一个来自巴伐利亚，没带国书只带了一张嘴。

他们想见李元帅。私下见，不让皇帝知道。

赵二虎和李定国对视一眼。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油灯火苗在晃。

来了。李定国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外面天色暗了，西边最后一抹红正在褪下去。传令。明天一早开中门，我接见那两个使者。赵元帅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