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维也纳崩城,布拉格废奴(2 / 2)

李定国骑马走进查理大桥的时候,是下午。桥两边立着圣徒的石像,石像上长着青苔。桥那头,布拉格城堡高高地坐在山岗上,墙是黄色的。大夏军是从维也纳北上,打了八天到的布拉格。一路上村子空了一半,路边的农舍塌着顶。

这地方,比陕西还荒。李定国对孙传庭说。

三十年仗打下来,人都死绝了。孙传庭嗯了一声,咱们占了,第一件事不是收税,是让人把地种上。

他们原以为要打一场硬仗。结果到了城下,城门洞大开着。城门洞里站满了市民,举着白旗,白旗上画着捷克的狮子。一个老市长走在最前头,手里捧着一串钥匙。

大帅。老市长深深鞠躬,用德语说,波西米亚,等你们很久了。

李定国翻身下马。他接过钥匙,又塞回老市长手里。钥匙你拿着。我们不是来抢城的。

老市长愣了一下。他身后的市民开始动了。几个年轻人跑到城墙上,把那面黑黄的哈布斯堡旗子扯下来,扔在地上。有人点了一把火,把旗子烧了。火光里,市民们鼓掌。一个老妇人挤到前头,拉住李定国的马缰绳,对着他说了一大串,眼泪顺着脸往下流。阿里翻译:她说,她儿子被哈布斯堡的兵抓去当兵,死在瑞典的雪地里。她说,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李定国低头看着她。他没下马,只是把自己水壶递过去。老妇人接过来,喝了一口,又哭了。

大夏军进城,还是老规矩。先封粮仓,封武库,军法队上街。布拉格的犹太区、教堂、大学,一个兵都不许进。

布拉格大学在老城的一角,三百多年了。李定国亲自骑马过去,在大学门口下了马。一个老教授站在门口,穿着黑长袍。

你们继续上课。李定国说,我们不进大学。派一个班守在门外,保护图书馆。

老教授看着他,看了很久,鞠了一躬。谢谢。

李定国在市府见了老市长。波西米亚自治。捷克语,你们继续说。捷克的字,你们继续写。哈布斯堡的官制,我们不强制改。但有三件事。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农奴制,废除。

老市长猛地抬头。他身后一个年轻书记官,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第二,你们的军队解散,火炮登记造籍。第三,外交和军事,归大夏管。其余的,你们自己管。

大帅,农奴……废了,地主怎么办?老市长沙哑着说。

地主的地,留给他们。但农奴从今天起,是自由人。他们愿意种地主的地,交租,地主收租。他们不愿意种,可以走。

废农奴的告示当天就贴出去了。第二天,城外的农奴成群结队进了城,把卖身契交给文吏,文吏当着他们的面烧掉。一个老农捧着烧焦的纸片,蹲在地上哭。我爷爷是农奴,我爹是农奴,我是农奴。我儿子,不是了。

李定国骑马路过大学,听见里面有读书声。一个年轻学生跑出来,看见李定国,吓了一跳。站住。你们校长说,你们要继续上课。好好读。学生犹豫了一下,用半生不熟的德语说:大帅。你们比哈布斯堡好十倍。说完脸涨红了,转身跑进了大学门。

李定国对阿里说:告诉你们校长,大学的经费,我们出。教授的俸禄,照发。这地方的人,读书的比拿刀的金贵。

当天晚上,孙传庭在市府里忙。一个旧贵族拍着桌子抗议:农奴废了,我们的地租谁来交?

孙传庭头也不抬。你们愿意种,自己种。你们愿意雇人,雇自由农。大夏律里,没有农奴这两个字。

那贵族气冲冲地走了。第三天傍晚,那贵族又来了,进门先鞠了一躬,说他想通了,愿意留任学大夏律。

你早想通,早省事。你的地,你雇人种。你的地租,照收。只是地主不能打死人,不能随便把人赶出地。这是大夏律。

老市长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大人,这规矩要是早来二十年,波西米亚不至于死八十万人。

现在来,不晚。往后的人,不用再死了。

夜深了。李定国在指挥部里看地图。阿里从外面进来,手里举着电纸。大帅,南边来消息。瑞士联邦在边境派了使者,说要求见大帅。他们说,他们在三十年战争里一直中立,不想打,也不想降,他们想谈。

李定国把地图卷起来。明天拔营。目标,瑞士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