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旧乱初平咨议会开(2 / 2)

一个老市民鞠躬:上校,谢你没屠城。我们本来以为城破了妇女孩子都要遭殃。杜朗勒马:老人家,大夏军法,占城先封仓再建秩序。不抢不烧不杀降。这些规矩,我们当兵的比你们贵族老爷清楚。

叛乱平了。孙传庭放下最后一份电报,伸了个懒腰:欧洲旧贵族彻底断了念想。兵没了,城堡塌了,再没人跟。

李定国站在窗边看维也纳街道。火车冒白烟从城东跑到城西,铁路两边新搬来的商人正在开店。旧贵族的事了了。给各总督区发文,一个月后维也纳开欧洲咨议会。

四月底,霍夫堡宫大议事厅。长条桌铺绿呢子,墙上挂了幅大夏帝国全图,从京师画到维也纳。代表从六个总督区推举,贵族、市民、商人、教士四种成分。门口摆四张译员桌,法、德、意、西、汉五种语言。

乱。波西米亚商人说德语,法国贵族举手法语,那不勒斯渔民张着嘴左右看。一个老译员低声对李定国说:元帅,这样下去不行,一上午议了不到三件事。李定国点头:我知道。

第一轮吵税。法国市民说商税比投石党前还高一成,德国商人说铁路运费太贵,意大利教士说什一税明写保留但地方官暗地多收。第二轮吵铁路。华沙商人说一吨麦子从华沙运维也纳扣走三成运费,请求降两成;里斯本商人说葡萄酒走铁路比海路快十天但更贵;米兰教士说教会医院学堂运药品教材能不能免费。第三轮吵语言。匈牙利市民要求匈牙利语列为地方公务用语,波兰贵族当场反对,两人隔着半个厅越吵越响。

李定国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厅里静下来。今天叫大家来,不是吵架的。地方上有什么难处愿望,你们说,我们记。能办的办,不能办说明原因。但有两条:第一,咨议会不掌军权不掌外交,这两样归朝廷。第二,话说完就算,不要私下串联,不要借议事名义再搞驱逐谁恢复什么旧制。上月南方已经死了三个人,这个教训记着。

法国贵族代表孔德老头站起来,声音发抖:元帅,我们法国人德国人意大利人西班牙人,以前从没坐在一起讨论过事。我们打了几百年仗,互相看不起。现在你让我们讨论税、铁路、学堂,我们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定国看着他:三十年前法国和瑞典在打仗?孔德点头。二十年前法国和西班牙?又点头。十年前德意志诸侯互相打?孔德沉默。你们打了一千年,打到田荒人死钱光。现在不用刀用嘴,刚开始不习惯,正常。坐三五年就习惯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从维也纳往东划过拜占庭、波斯、两河,停在京师。我们国家,广东人漠河人上海人喀什人,说话互相听不懂。但坐一张桌子讨论怎么把铁路修到每家每户门口,怎么让孩子读书,怎么让货物流通。他们不打仗,吵完该修铁路修铁路,该开学校开学校。

那不勒斯渔民代表忽然鼓掌。他不会说汉语也不会说德语,只是觉得这个东方将军的话他听明白了。掌声一个接一个,最后响成一片。

会开三天,议了二十一件事。税减三成,铁路运费降两成,什一税明写入文卷,不许地方官多收,东方学堂每省至少一所。语言折中:朝廷文书用汉语德语,地方文书可加本地语。那个匈牙利市民代表听完通译的话,坐回椅子上长长出了一口气。散会前还出了个插曲——阿姆斯特丹商人和里斯本商人在茶点桌上靠译员谈成一笔买卖,荷兰棉布换葡萄牙葡萄酒。荷兰商人临签字说:告诉葡萄牙朋友,十年前我们两国还在海上打仗,现在在这张桌上做买卖。

代表走那天,火车站挤满了人。孔德老头走到德国商人面前,两人用手势比划半天,握了手。孙传庭在月台上说:那个孔德以前最恨德国人,今天握手握得最紧。

他今年六十,一辈子法德打了三回,儿子死在最后一仗。李定国说,再打下去,孙子也要死。十年之后他们自己会发现,坐在一起吵架比隔着国境线打仗划算。

身后电报员跑来。郑成功从里斯本发来:跨大西洋远征舰队集结完毕,三十艘蒸汽舰,六十艘运输船,两万人马,六个月粮草,三日后择吉出海。

欧洲这盘棋刚摆好,更大的一盘在大西洋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