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马秩序十天立起来。孙传庭带治理班子进城:开仓放粮,西班牙总督府粮仓够全城吃三个月;贴告示米塔制废除奴隶释放土地归原主;保护教堂和印加古神庙派兵站岗。图帕克·阿马鲁的人编为本地向导营。他说印加故都库斯科在安第斯山里,太阳神庙被西班牙人改成了教堂。消息传到库斯科,城里印第安人当晚就把一百多西班牙守军围在总督府,第二天一早就投降了。库斯科不战而下。
一个月后秘鲁沿海据点全部肃清。李定国在利马收到两份电报。第一份京师来的:准设南美总督区。第二份从巴西方向来:葡萄牙已归附,但巴西种植园主造反,拒绝废奴令,舰队正从里斯本南下准备在累西腓登陆。
李定国走到窗前,窗外太平洋蓝得发黑。秘鲁交给你,孙传庭。我带舰队往东去巴西。种植园主不服——他们靠黑奴种甘蔗,废了奴等于抄了家。这种仗比打西班牙人还难,打下来容易,收心难。
累西腓港外,郑成功站在旗舰上看海岸——低洼沙地后面是大片甘蔗田一直延伸到天边,田边红砖作坊烟囱冒黑烟。种植园主叛乱在内陆,为首的葡萄牙人苏亚雷斯,两千多武装打手,还有几百黑奴被逼着拿枪。占了三个甘蔗园。
陆战队清晨登陆,港口几乎敞开。告示用葡萄牙语、荷兰语、土语三种文字贴出:保护平民,剿办叛乱种植园主,废奴,奴隶即日释放,抢掠百姓者斩。
不到一个时辰,荷兰裔商人扬森来到码头。五十多岁黑呢子外套,说着带荷兰腔的葡语。他是累西腓老居民,当年荷兰人被赶走时留下来做买卖。我代表荷兰裔居民欢迎大夏军。葡萄牙人收重税,苏亚雷斯的人上周烧了我隔壁仓库抢走三十桶蔗糖。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形图铺在桌上:哪个仓库存甘蔗,哪个货栈存军火,哪个路口走人,都标了。
苏亚雷斯听说大夏军登陆,点齐人马在城南二十里甘蔗园列阵。两千多人,火枪猎叉,几百黑奴被绳子拴着排最前面当人肉盾牌。李定国已从秘鲁赶到,带一个团现代军加三千仆从混编军统一指挥。
看了地形,李定国对郑成功说:黑奴排前面不能硬打,一开枪先死的是他们。他叫来译员骑到阵前,用西语和土语对着种植园主阵营喊:大夏军不杀黑奴,愿意放下武器过来的,过来就自由!苏亚雷斯的打手,只要放下枪也不杀!
喊了三遍。黑奴队伍开始骚动。一个高个子解开旁边同伴的绳子。苏亚雷斯在后面举枪吼叫威胁,没人听。第一个黑奴丢下武器跑向大夏军阵地,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几百人像决堤的水涌过来,有的一边跑一边哭。苏亚雷斯命令手下开枪,子弹打在天上——他的打手也不想替他卖命。
李定国挥手,仆从混编军冲锋,现代军炮兵只打了几发震慑弹。不到一个时辰结束。苏亚雷斯带几十个亲信往雨林跑,被扬森带荷兰裔商人抄小路截住。白马陷在泥里,苏亚雷斯被拖下来绑了送来,手枪还别在腰上没来得及拔。
战后先处置黑奴。甘蔗园旁设临时登记点,跑出来的黑奴登记发自由木牌,上面烙着大夏总督区印记。一个叫安娜的黑奴女人抱着孩子站在前面,背上一道长鞭痕。她在甘蔗园干了十二年。愿意留下种地还是去别处?她想了想:我会种甘蔗。这片园以后是自由农场,留下干活给工钱,银币按月发。不愿意可以走。安娜愣住了:给工钱?她哭了,怀里孩子被吓得跟着哭。旁边一个老黑奴把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揣进怀里对着太阳磕了个头。
苏亚雷斯被押到面前,跪着发抖。你逼黑奴当盾牌,按大夏律是死罪。但我不杀你,流放到北边修铁路去。其他首恶三人判劳役,胁从交出武器答应废奴一律释放。
巴西治理比墨西哥秘鲁都难。人口构成复杂:葡萄牙人、荷兰人、黑人、图皮印第安人。孙传庭从秘鲁赶来想了个办法:种植园收归总督区,拆成小块租给原来的黑奴和本地农民,每年收成交两成租,剩下归自己;愿意自己开荒的另给种子和半年口粮。他们给自己干,比给监工干强十倍。扬森被聘为商务参议,荷兰裔水手帮大夏舰队跑南美航线。图皮印第安人头人来见,李定国让人翻出地契,凡西班牙人强占的图皮土地一律归还原主。
三个月后巴西设南美总督区,首府萨尔瓦多,孙传庭任总督。甘蔗田恢复生产,黑奴变自由农,荷兰商人重新开张。但地图上还有一块红着——南美西海岸,西班牙人在安第斯山里还有残兵,智利圣地亚哥的总督还在扛。
进山。李定国说,不把山里残兵清干净,西海岸永远不太平。他们今天下山烧村子,明天劫补给队,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