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安第斯清剿北境归心(2 / 2)

切萨皮克湾水面宽阔得像湖。两岸高大橡树松树叶子泛黄,深秋了。舰长说:弗吉尼亚在湾上游,英国人种烟草二十多年。正规军不到一千,而且——英国国内打内战,驻军分两派,一派支持国王一派支持议会,已经在城里开过两次枪了。郑成功点头:他们自己都顾不上自己。

陆战队上岸没遇到抵抗。英国殖民者躲在木栅栏后面拿火枪紧张地看着这些穿灰布军装的东方士兵。一个穿洗发白的红外套的英国上尉从栅栏后走出来:我是弗吉尼亚驻军上尉。请问你们是什么人?郑成功走出阵列:大夏远征军。你们的国王和议会已经在欧洲承认大夏宗主权,我们来接管这片土地。上尉回头看了看栅栏后的士兵,低声说:国王的人跟议会的人已经打了三个月,死了二十多个。那正好。你们打完了,我们帮你们收场。

城里确实在打。议会派三百人,王党派两百人,隔一条街互相开枪,街上翻倒的马车、丢弃的火枪、暗红血迹没人收拾。大夏军进城时两边都停了火,看着这支灰布军队从街上走过一直走到广场列阵。

郑成功骑马在广场宣读告示:弗吉尼亚即日起纳入大夏大西洋总督区;原殖民地保留自治,法律风俗宗教不干涉;废除奴隶制,契约奴工期满释放;土地重新分配,无地农民可申领荒地。

街上沉默很久。议会派一个种植园主代表走上前:我们是议会派,英国议会已经跟你们签了约,我们服从。王党派一个脸上带疤的年轻军官犹豫一会儿也走上前:我们……服从。郑成功点头:两边都把武器交上来集中看管,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再有人在街上开枪,军法队按杀人论罪。

登记点设在广场。一个契约奴工模样的年轻人壮着胆子问:我们这些签了卖身契的,算不算自由人?契约到期就是自由人。你差多久?还差两年。大夏律改了,从今天起契约奴工一律释放,你今天就可以领良民牌。年轻人愣住,半天没说出话。

舰队沿海北上五天到新阿姆斯特丹。曼哈顿岛上的小镇,木头堡垒,土路街道,几十栋砖房。港里驶出一艘小船,市政官斯泰弗森特站在船头,左腿是木头做的一瘸一拐。我们听说英国殖民地已归附。荷兰共和国在欧洲也跟你们签了约,不想打。打起来我们的商船出不了港。你们想要什么?保留市政自治和毛皮生意,可以接受大夏驻军和关税。郑成功看着他:可以。但有一条——奴隶贸易从此禁止,港里黑奴一律释放,以后再贩一个人按大夏律办。斯泰弗森特犹豫一下点头:可以。新阿姆斯特丹和平易手,荷兰商人在街上摆桌端出啤酒腌鱼。

法国人的魁北克连打都不用打。整个殖民地只有两百四十个法国人,靠毛皮贸易活着。大夏派一艘炮艇溯圣劳伦斯河而上在城外抛锚,河面已飘碎冰。五十多岁的法国驻军司令听说英国荷兰都归附了,自己只有几十人,连抵抗的念头都没动。条件跟荷兰人一样:保留自治,交出武器,接受驻军。我们只想活下去。这里冬天太冷,能把毛皮卖出去,能让孩子不冻死,比什么都强。

北美东海岸平定。一个清教牧师温斯罗普坐了五天船赶来,黑教士服,手里拿着圣经,胡子上还沾着霜。我有一个问题。你们允许我们信上帝吗?郑成功看着他,这个问题他在欧洲被问过很多次。只要不造反,信什么都行。你们的教堂、祷告、圣经,大夏军一个指头都不碰。但不许借宗教煽动造反,不许买卖人口,不许逼别人改宗。温斯罗普低头攥紧圣经:那你们的神,我们要不要拜?郑成功摇头:我们不拜神,也不逼你们拜。各信各的。

他走后郑成功站在窗前。外面詹姆斯敦的街道上,英国殖民者、荷兰商人、黑人自由民、大夏士兵混在一起走。一个英国老农蹲在路边跟大夏士兵比划着问什么,士兵从口袋掏出一小块糖给他。

参谋递上译电纸。京师来电,很短:美洲平定,令舰队返航驻守北大西洋。郑成功看完走到墙上大地图前——从加勒比到弗吉尼亚,美洲已插满大夏旗帜。他想起陈阳在里斯本说过的话。

美洲不是殖民地。郑成功低声重复,是大夏的新边疆。

窗外,切萨皮克湾的潮水拍着码头。远处森林在秋风里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