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大移民与环球电报(1 / 2)

移民船一艘接一艘靠上新泉州码头。

最早来的是汉民,从山东福建广东坐船过海,在美洲东西海岸同时上岸。跟着来的是朝鲜人日本人,再后来欧洲归附的法国人德国人荷兰人也拖家带口上了船。

码头搭起一排排帐篷。官府文吏坐桌后给每户登名造籍,发地券发口粮。山东老农王大带着儿子儿媳两个孙儿挤在登记队里。他不识字按了手印,领到一张写着他名字的地券,翻来覆去看半天。旁边一个德国织工一句汉话不会,靠比划跟文吏交流。文吏告诉他到了地方除了分地还可以去镇子织坊干活。织工通过翻译说,他在欧洲织了一辈子布,没想过到老了能有自己的地。

朝廷定了章程:每户移民给船票给口粮,到了给地,头三年免税。会手艺的工匠工钱加倍。十年一百万——这是陈阳给的数,十年内把一百万大夏百姓和归附欧洲人搬到美洲这片空地上。

北美大平原一望千里是草,汉民把草烧了翻出黑油油的土种小麦。王大在这儿领了两百亩地,蹲田埂上看麦浪发愣:在家乡一辈子种二十亩就算大户,在这儿一个人能种两百亩还种不完。

密西西比河流域水网密土肥,移民沿河建农场种玉米养牲口。一个广州来的剃头匠原本不会种地,到这儿领了三十亩,一边学种地一边给两岸移民剃头,生意比广州还好。

加利福尼亚山里开了金矿,成群人往山里涌。一个汉堡来的德国穷裁缝在河边淘了三个月金沙,攒的够回去开大铺子,可他不走了。金矿上也出过乱子,两拨淘金的为一段河沟动手,军法队赶到把两边头头各打二十军棍,又把河沟分段立界石。一个老淘金客说,从前这种事只能拿刀解决,这儿有军法队反倒省事。

南美气候热种不了麦子,就种咖啡可可甘蔗。种植园改成自由农农场,黑奴换上自由农衣裳自己种自己收。南美咖啡园第一次收的咖啡豆装船运到京师,贺文正尝了一回说这东西苦是苦喝了精神。从那以后喝咖啡成了京师官员上朝的新讲究。

人来了路就得跟着修。铁路从大西洋总督区东海岸修起,一节一节往西铺。有一段穿密林,树比人腰粗,伐了三个月才清出一道线。蒸汽机车第一次喷着汽穿过北美森林,沿线移民扶老携幼看稀奇,一个印第安小孩追着车头跑了半里地。

电报线比铁路跑得快。线杆一根接一根竖起,铜线架在杆上从东海岸一直拉到西海岸。

广州年轻移民陈阿福在密西西比河边安了家。他随身带个本子,下地回来就写几笔。他写:这里地多得种不完,只要肯干三年就能置地。我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如今有八十亩地一头牛一栋木房。隔壁住个德国铁匠话听不懂,可他教我打铁犁,我教他种麦子。他写:春上发大水,河这边几家地都淹了,大夏河工来修堤不分汉人欧洲人一起上。堤修好那天大家在堤上煮一头牛谁都来吃。他写:我爹在广州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地。等明年收了这一季我就接他来。

这本子后来被人收上去抄了一份送回京师。陈阳看了在朝会上念了几句。殿里大臣们听完没人说话。

你们听见没有。陈阳说,这就是朕要的。不是占了一块地刮银子,是让人在那儿扎下根过上日子。

几年下来粮食见了分晓。不出十年美洲一地粮食产量超过大夏本土。贺文正拿着新报上来的收成单手抖,说朝廷从前要从江南调粮去填北边军仓,如今反过来了,江南丝绸瓷器出去,美洲粮食进来。

第二年开春第一批广州移民船靠岸,陈阿福去码头帮忙接人,在人群里一眼看见自己爹。老人比走时老了许多腰板还直。父子俩站在码头上半天没说话。最后老人开口只问一句:地在哪儿?

陈阿福鼻子一酸,指着河对岸新盖木屋说就在那边,爹,咱家的地从河边一直望到树影子那里。老人顺着儿子手望去站了很久,点点头说,好,是块好地。他放下包袱拍拍裤腿上的灰,说走吧,先去看看地。

就在美洲地一片片种下去铁路一节节铺过去时,京师李国栋递上一道折子:要修一张把整个帝国串起来的电报大网。陈阳看完提笔批两个字:准了。

陈阳看完提笔批两个字:准了。

李国栋把一张世界地图铺在工部地上,用红笔画四条线。陈阳带唐婉贺文正孙传庭围着图蹲下。

第一条,从京师往西,出中亚过波斯穿两河到拜占庭,接着往西接欧洲。第二条,从里斯本下海穿大西洋铺到北美。第三条,从北美西海岸经夏威夷铺到新泉州。第四条,从新泉州往西南过菲律宾接回广州。这四条线一通,从京师到伦敦、到新泉州、到哈瓦那,几个时辰就能通上一句话。

贺文正咂舌:这得花多少银子?

银子花在明处。如今一道命令从京师到边疆来回小半年,这半年里耽误的事比银子多。

陈阳站图前看了很久:海底的线能铺?

浅海能。深洋底还不成。把铜线裹上橡胶和麻再缠一层铁皮,放浅海里不怕泡。深的地方先绕着走走岛屿中继。

铺。先从最急的一段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