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没了方才的暴怒与不甘,只剩一片压到极致的阴沉。
他一言不发地走上擂台。
金无垢走到三弃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又伸手在腰间一抹,一枚枚争先币从他掌心浮现,整齐地码入袋中。
那动作极慢,每一枚都像是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两千枚争先币尽数装入袋中。
那储物袋被他攥得极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三弃,算你厉害!”
他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锯出来的。
说完,他将手臂往前一伸,将那储物袋朝三弃递了过去。
那动作生硬,像是连这递东西的姿势都让他觉得屈辱至极。
可他手臂伸到一半,便被另一双手接了过去。
何足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两人身侧,两只手稳稳地将那储物袋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他朝三弃拱了拱手,脸上堆满了笑。
“多谢道长为贫道索要赔偿,多谢多谢!”
他说得极为顺口,好像那两千枚争先币本该就是他的。
三弃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金无垢的目光则从三弃脸上移开,落在了何足道身上。
那道目光冷厉,刮过何足道的面皮。
何足道被这一眼看得后颈一凉,抱着储物袋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当然知道金无垢恨他。
可那又如何?
三弃在这里,金无垢再恨,也不敢动手。
他迎着那道目光,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明显了些。
金无垢没有再说话。
他将目光从何足道脸上收回来,又看了三弃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翻涌着极复杂的东西,有恨,有忌,有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惧。
然后他转过身,从擂台另一侧跳了下去。
他低着头步子极快,背影渐渐消失在街巷深处。
台上只剩三弃与何足道。
何足道再也压不住脸上的笑意了,宛如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低下头,将神识探入储物袋中,数着里头的争先币。
那一堆方形的古币在储物袋的灵光中泛着沉甸甸的光泽,每一枚都让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一分。
两千枚。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在争先塔修炼许久,将化神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不必再每日为塔费发愁。
他的手指在储物袋口上轻轻摩挲着,那副满足的模样,比突破化神还要畅快。
可他这份快活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苍白而修长,指尖还带着方才激战留下的微微颤抖,可它落在储物袋上的力道却极稳,极不容置疑。
何足道只觉得手上一空,那储物袋已被那只手取了过去。
他猛然抬头,正对上三弃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淡的眼睛。
三弃将储物袋在掌中掂了掂。
他掂得很随意,像是在掂一袋寻常的灵果。
然后他伸手探入袋中,取出三百枚争先币,码成一摞,递到何足道面前。
“你先前要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