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裤腿,被数只扑上来的石鳞鼠撕得稀烂,露出的小腿上,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都在不停地,往外渗着温热的血,每挪动一步,伤口就蹭着黏腻的血和布料,蹭得生疼。
大家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疼,没有一处不挂伤,可谁都没退后半步,谁都清楚,往后退就是死路一条,只能咬着牙硬撑着。
没人顾得上看时间,也不知道就这样咬着牙杀了多久,脚下原本空着的一小块平地,已经堆了厚厚一层石鳞鼠的尸体,一层叠着一层压得密实,厚得快没过四个人的脚踝。
黑红色的血,流得满地都是,把原本灰褐色的石头,都染成了暗沉沉的深黑色,黏糊糊的血,浸透沾在鞋底上,每走一步都打滑,稍不注意重心不稳就要摔个跟头。
直到最后一只还龇着尖利牙齿、疯了一般往前扑咬的石鳞鼠,被憋了半天劲、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仍拼尽全身力气的老张,一斧头结结实实劈碎了它的头颅。
那一圈圈绕在所有人耳边、大半个时辰都没停下的,刺耳吱吱尖鸣声,才终于顺着喷溅开的血花,彻底消停下来。
整个巨人左臂区域里,刚才还不断翻涌着搏杀的喧嚣,此刻只剩下四个人粗重浑浊、带着滚烫热气的大口喘气声,空气里混杂着兽腥和血气的浓重臭味散不开,浓得几乎要把人呛得晕过去。
哪怕只是轻轻的吸上一口空气,就在鼻腔或是喉咙里,都能品尝到那种新鲜血液散出的,那种挥之不去的腥咸味。
这片地下空间四下静得可怕,大家谁都没有多余的力气,想要开口说话,只能互相撑着彼此,那发软的身子大口喘气。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想要把堵在肺里的腥臭味换出去,可不管怎么吐气换气,重新吸进来的依旧是混着浓浓血味的污浊空气。
几个人简单靠着岩壁停下,只匆匆歇了短短两分钟,就趁着这一点空隙,各自给刚才搏杀中,新添的伤口做了最简单的紧急处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酸得像是要崩裂开,两条腿软得发飘,踩在地上就像是踩在蓬松晃荡的棉花上。
可即便是累到连抬起脚迈步子,都要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这四个人还是紧紧咬着发酸的牙关,拖着浑身上下每一寸都酸痛发胀、几乎已经不听大脑使唤的沉重身子,一步一沉地咬着牙继续往那个,地图上标记好的巨人右腿区域前行。
刚刚那短短两分钟的歇息,已经是他们在当前境况下,能挤出来的全部空闲极限,眼下必须赶在暗处蛰伏的怪物,完成集结合围之前,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空隙,赶紧往前推进。
他们刚踏进,这片全新区域的边界线不到两步,那一直静静贴在侧边石壁上、轮廓几乎和深褐色岩壁岩石,完全融为一体的诡异黑影,就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只顾着咬紧牙关,迈步往前赶的时候,猛地就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