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书架上的旧放大镜(1 / 1)

程自在在书架底层找书的时候,从两本书之间抽出一个旧放大镜。黄铜的边框已经氧化发暗了,镜片边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手柄是木头的,被磨得光滑发亮,握柄处还有一圈细细的包浆,像是被人握了很久。电子猫蹲在书桌边上,看他把放大镜举起来,透过镜片看了看书页上的字,字迹被放大了,边缘微微泛着彩色的光晕。云昭从客厅过来,接过去看了看,说这放大镜比我还大吧。程自在说是的,这是我爷爷以前看书用的,他眼睛不好,看报纸都要用这个。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铜和木头的气味混在一起,还有一点点镜片涂层老化的那种淡淡的化学气息,像是被放在书架上很久,偶尔被拿起来看一眼又放回去。它伸出爪子碰了碰放大镜的镜片,玻璃在爪尖上凉凉的,划痕的地方微微涩了一下。沈知白从书房出来,接过放大镜看了看,说这种老式放大镜的镜片是光学玻璃的,比现在的树脂镜片重,但透光率更高,放大效果更清晰。

下午的时候,程自在把放大镜对着窗外的阳光调了调角度,光斑在书桌上聚集成一个明亮的圆点。电子猫蹲在桌边,看着那个光斑在书桌上缓缓移动,像是一小片被截取下来的阳光。程自在把放大镜放平,透过镜片看自己的手纹,纹路被放大了,每一道细纹都变得清晰可辨。他说爷爷以前就用这个看报纸,报纸上的字放大了他才看得清。

云昭说那这个放大镜用了很多年吧。程自在说用了二十多年,爷爷走了以后就放在书架上,有时候我拿出来看看,但不常用。沈知白说光学玻璃的镜片只要不摔不磨,能用很久,这个镜片的划痕不算严重,不影响观看。

电子猫听不懂这些,它只是看着那只旧放大镜安静地躺在书桌上,铜框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木柄上的包浆像是被手反复握过之后才形成的釉面。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一下手柄,木头在爪尖上微微温了一下,又凉回去。

傍晚的时候,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把放大镜放在书桌上的照片贴了上去,铜框的氧化层和镜片上的划痕在光线里都很清楚,木柄的包浆在画面中泛着温润的光。她在得好,把字的大小拍出来了。沈知白说也把凑近看它的人拍出来了。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那只旧放大镜,又转头看了看书桌上那只真实的放大镜,镜片在暮色里反着最后一小片光,像是还在等下一个需要被放大的字。

夜深了,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的旧放大镜上。铜框在月光里变成了深褐色,镜片的划痕在暗处几乎看不见了,只有木柄的包浆还反着一小片很淡的光。电子猫没有睡,它从客厅走进书房,跳上书桌,在放大镜旁边蹲下来,没有碰到它,只是望着它。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放大镜没有动,镜片安静地反着月光,像是一小片被截停的时间。

远处海洋馆的灯光还亮着,和放大镜镜片上那道最细的划痕一样,在夜色里,静静地亮着。它想起程自在说过的话,爷爷以前看书用的。一个人,在每天下午拿起这个放大镜,凑近报纸,移动镜片,找到合适的位置,让字变得清晰。镜片在报纸上方移动,一行一行地看过去,铜框被握在手里,木柄被手指捏住,慢慢地习惯了那个位置。后来人不看了,放大镜被夹在书里,被抽出来放在书桌上,被一只猫望着,等着下一个需要被看清的字,也许明天就有,也许永远没有。电子猫把下巴搁在书桌上,望着那只旧放大镜,月光在镜片表面慢慢滑动,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把某个字放大到可以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