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 紫金山大战:十万人给敌人修了条活路(下)(2 / 2)

寿州守将站在城头,往南看了半天,回头对副将说:“你说,咱们还等吗?”

副将说:“等谁?甬道那头现在全是周军。”

守将叹了口气:“以前朱元在,我还觉得有盼头。现在连边菩萨都让人收了,咱们念经也没用。”

副将说:“那……降?”

守将又望了望北边周军大营,说:“再等等。至少等我把粮吃完,别便宜了柴荣。”

当然,这是句玩笑话。寿州后来到底还是开了门,那是后话。紫金山这一仗,等于把南唐最后一支援军的家底打没了,也把南唐朝廷那点“我们还能救寿州”的念想打没了。

战后清点俘虏,赵匡胤问柴荣:“陛下,朱元怎么处置?”

柴荣说:“他带万把人过来,是给朕送礼。朕要是杀他,以后谁还敢给朕送礼?让他跟着,该给的给,该用的用。但有一条——他原来的兵,打散了编。降将可以留,降军不能聚。聚在一起,今天是降军,明天就是叛军。”

赵匡胤点头。柴荣又补了一句:“边镐也留着。这人平时不讨人嫌,关键时候还知道让亲兵别拔刀。这种人不杀,留着给其他人看——投降的,朕不亏待;硬扛到底还祸害百姓的,另说。”

边镐后来听说柴荣留了他,感慨了一句:“我在南唐叫边菩萨,到了后周,也不知道这菩萨还能不能接着当。”

旁边人告诉他:“陛下说了,你只要不修往金陵的甬道,就让你当。”

边镐说:“那我修往开封的。”

那人说:“你省省吧,开封的路,陛下自己会修。”

司马光说:紫金山这一仗,南唐不是败在兵少,是败在自乱。朱元在前线能打,陈觉在背后能告;李璟坐镇金陵,既想用朱元,又怕朱元坐大。将帅之间一离心,十万人就成了一盘散沙。朱元降周,是悲愤之举,也是五代乱世里降将的常见命运——不是不忠,是忠得没有去处。柴荣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一见朱元来降,立刻明白这不是收一个人,而是收一个战机:朱元一降,南唐军心必乱;军心一乱,甬道再长也守不住。所以他先攻寨、再断水路、后追残兵,环环相扣,不让对手有喘气的工夫。用兵之妙,有时不在刀快,在眼快。

作者说:这段故事要是只讲“陈觉嫉妒朱元,南唐自毁长城”,那就只讲了一半。我觉得更有意思的是那条甬道——南唐修甬道是为了送粮,结果粮没送到,路先成了周军破寨的指路牌。朱元一降,紫金山各寨的兵心里都在问同一句话:“朱元都降了,我还守什么?”甬道本来连接的是后方和前线,可当后方先怀疑前线,这条道就从运输线变成了猜疑线。陈觉以为自己在替李璟“控制风险”,实际上是在前线最需要信任的时候,把信任给撤了。很多组织不是被对手打垮的,是在关键节点上,自己人先把手松了。朱元降周也不是什么深思熟虑的战略选择,就是“你不让我活,我只能换个地方活”。柴荣接受朱元,也不是心软,他看准了:朱元带来的不是一万兵,是一万份动摇。边镐被俘后那句“菩萨过江”,听着好笑,其实也是南唐整个淮南战局的写照——平时再有人缘,后头有人拆台,前头再想当菩萨也当不成。所以紫金山胜负手,不在周军多能打,在南唐自己先把“我们”变成了“你”和“我”。

本章金句:最怕的不是敌人断你的粮道,是自家人断你的后路,还说是为你好。

如果你是文中的朱元,明知上头有人容不下你、背后有人递小报告,你会像他一样带兵换阵营,还是交出兵权赌一把“清者自清”?你觉得柴荣收降朱元,是真给活路,还是拿他当活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