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质子VS后妃14(1 / 2)

谢淮的枕下压着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夏音禾绣的帕子,叠得方方正正。帕子一本翻烂了的《孙子兵法》,书脊里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纸是北朔旧部传来的密信。

谢淮白日里从不看这些东西。他天亮就起,劈柴、扫院、给墙角的野猫喂食。隔壁洗衣房的婆子路过时总看见他在忙活,偶尔搭两句话,说质子今日气色好了些。谢淮点点头,不多说。

只有到了夜里,门栓落好,窗纸遮严,他才把那张薄纸从书脊里抽出来。灯下看字,一字一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信上用北朔旧文字写的暗语,除了他和母妃留下的旧部,没人看得懂。

回信不能写在纸上。他烧了根细炭条,把字写在最里衣的袖口内侧。写完用炭灰抹平,白天穿在身上,夜里没人时再拆下来。每三天换一件,写满了的袖口割下来缝进鞋底,攒够三片就找机会送出去。

送信的渠道是一条野路子。冷院后墙根底下有个排水洞,连着浣衣局后面的废井。废井半枯,底下有暗道通宫外。当年北朔战俘挖的,梁人不知道。谢淮来了半年才摸清这条道。

第一次往外递信那晚,他在洞里蹲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膝盖上的旧伤又犯了,扶着墙站了好久。可他手里捏着旧部回的第一封信,薄薄一张纸,上面写着四个字:少主保重。

谢淮把那四个字看了很多遍。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贴身的荷包里,荷包里还有夏音禾第一条绣帕。两张纸叠在一起,硬的硌着软的。

他回屋躺下时天都快亮了。炭盆里的火只剩一点红星,他借着那点光摸了摸荷包里的东西,闭眼睡了。

第二天夏音禾来了。

她带了一篓橘子和一本新书,是《吴子》。谢淮接过去翻了翻,夏音禾坐在石墩上看他:“上回那本《通典》你看完了?”

“看完了。”

“这么快?”

谢淮没接话。他其实没看完,后面半本翻都没翻过。那些日子他夜里都在忙旧部的事,书翻了两页就搁下了。可夏音禾送的书他舍不得说不好看,只说看完了。

夏音禾也没追问,从袖子里摸出颗蜜饯递给他。谢淮接过去含在嘴里,低头继续翻书。夏音禾看着他翻书的动作,忽然说:“你翻书太快了。看进去了吗?”

谢淮手顿了一下。

“我只是随便翻翻。”他说。

夏音禾看了他两息,没再说什么。她站起来去院子里逗猫,背对着他蹲在墙角。谢淮从书页上方看她的背影,她今日穿了件杏色短袄,蹲在那里露出后颈一截白皙的皮肤。

谢淮把书合上,手指摩挲着封皮。夏音禾送的书他都收着,一本摞一本压在枕边。那些书里有三本被他拆了书脊,夹了东西进去。她不知道。

“谢淮。”夏音禾叫他。

他把书放下走出去。夏音禾蹲在猫旁边,指着墙根的排水洞说:“这洞通哪?”

谢淮心跳快了一拍。

“不知道。”他说,“堵了吧。”

夏音禾探头看了看,洞里黑漆漆的,往外渗着凉气。她收回目光没再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谢淮站在她身后,垂在袖中的手指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