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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到处都是移动的桌椅声、水桶碰撞声和压低了的说笑声。假期前的最后一场劳动,带着一种“马上就能解脱”的轻快节奏。
在打扫休息的间歇,爱音向绘里三人委婉地提及,自己也想要加入乐队,而且是想要加入那种需要吉他主唱的乐队,询问有什么办法。
舞给出的回复是:“在Livehoe的宣传板上找找正在招募队友的乐队如何?”
绘里附和:“附近有一间叫CiRCLE的店他们最近在池袋开了二号店。那家店叫Rg。”
而在清扫即将结束时,绘里抱着扫把凑过来:“黄金周的时候,我会去Rg,你可以在那个时候和我一起去那边看看哦。”
爱音眨了一下眼,随即嘴角微微弯起:“谢谢……不过你们说的那个Rg,真的可以找到组乐队的机会吗?”
“嗯!Rg那边有一块开放麦区域,谁都可以上去弹,也有公告栏可以贴招募信息。很多乐队都是在那里找到成员的。”绘里说。
靠近的香奈子补了一句:“而且CiRCLE那边也可以。不过Rg是新开的,最近去的人更多。”
爱音握紧扫把:“这样啊……我考虑考虑。”
“去吧去吧!”三人几乎同时发出鼓励的声音。
……
清扫完毕后,爱音把扫把放回卫生角的置物架,和其他几把扫把并排放好,又确认了一下地面没有遗漏的碎屑,然后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黑板的方向,灯正背对着她,已经把黑板擦完了,正看着干净的黑板愣神。
随后绘里将灯喊去扔垃圾,灯看着两大袋垃圾,已经做好费力搬运的准备了,不过没想到接过来的时候意外地并不沉重,于是从后门直接去往楼梯口。
扫完地后其实只需要等到正式的放学时间到来就可以离开了,所以会进入到放假前的一段无所事事的时间里。
爱音和绘里她们道别后,走出教室,沿着走廊慢慢走着。
右手托着脸,另一只手托着手肘,脚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的松散感。
“……我也不是真的那么想玩乐队就是了。”她把这句话小声说出口。
是的,她组乐队主要是因为顺应潮流,这样比较方便融入班级。
初等部时爱音在文化节上玩过一次,不算特别喜欢乐队,但也不算讨厌,只是对于登上舞台享受观众的目光和欢呼有兴趣。
但这件事的重点是“大家都在做,自己不做的话就会显得不合群”。
而还在因此烦恼的爱音,忽然想起自己从绘里那边听说的:“灯好像还没有组建乐队。”
所以……姑且问问看吧。
这个念头浮上来时,她的目光恰好扫过走廊前方,那个灰色的身影正提着两袋垃圾,走到楼梯口,转身,开始往下走。
是灯。
爱音只犹豫了一秒。然后她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高松同学——等一下——”
灯没有听到。
爱音加快脚步,追下楼梯。转过弯,看到前方的走廊口——两袋垃圾放在楼梯口,而那个灰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停下脚步,四周张望。
“诶……人呢?”
……
灯拎着两袋垃圾走下楼梯。
走到一楼,灯走进那条连接教学楼、社团大楼和教师楼的T型走廊。
沿着楼梯,灯正要往垃圾桶的方向走,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尖、很急切、很激动……而且是从不远处传来的。
鸟叫声。雏鸟的叫声。
灯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走到T型走廊的一处尽头,来到社团大楼的入口前。
在门口墙面横梁的上方、天花板下方的灰色墙体凹槽处,泥土和干草搭成的巢穴附着在灰白色的墙面上。
好几只雏鸟从巢穴的边缘探出头来,正朝着天空的方向鸣叫。
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只雏鸟,久久没有移动。
手里那两袋垃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放了下来,垂在脚边,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放下了它们。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那只雏鸟、那个巢穴、还有那扇被阳光照亮的墙壁。
她想起初等部的时候,她也曾经这样看过鸟。那时候她一个人。
那时她站在校舍后面那棵樱花树的树枝下,仰着头,看着一只正在学习飞行的幼鸟。
它从树枝上跳下来,扑腾了几下翅膀,落在低矮的灌木丛上。然后又跳起来,又落下去。重复了好几次,终于飞出了那棵树的阴影。
那时候她在想:如果我也能那样飞就好了。
现在她又站在这样的位置,仰着头,看着一只正在等待母亲归来的雏鸟。
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穿过她的发梢,轻缓的、温暖的、带着春末特有的气息。灯没有动。
“找到了,找到了。”
有一点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的方向传来,灯回过神来,转过头,她看到爱音正朝自己走过来。
“我记得叫…高松同学……”
然后她看到爱音的脚绊到了什么——是自己不知道何时松手放下的那两袋垃圾——她的身体向前倾去。
灯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快地动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
她的指尖朝着爱音的方向,朝那个正在倾斜的身影。她甚至没有想好要怎么接住她,只是觉得“不能让她就这样摔下去”。
但灯的运动能力实际上不足以保护爱音,甚至……她的左脚绊住了右脚。
室内鞋的鞋底与地面之间没有足够的摩擦力,她整个人向前扑去。
那一瞬间,她看到爱音的脸。爱音的目光从地面抬起来,落在她身上,带着惊讶和困惑,像是没有理解为什么灯会出现在那个位置。
然后两个人同时摔了下去。
先是手肘,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肩膀。撞击地面时传来几声沉闷的声响,像书本从书架上一本一本落下来,叠在一起。
爱音的膝盖先着地,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唔——”,手掌撑住地面,试图稳住身体。
但她的肩膀还是碰到了地面,校服的袖口在粗糙的地面上蹭过,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然后爱音感觉到手背旁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很轻的、急促的、带着一点颤抖的呼吸。她侧过头。
灯就摔在她旁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灯额前碎发落下的弧度,近到能看清灯摔倒时下意识撑住地面的那只手。
——“高松同学?!”
灯眨了一下眼,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地面上。她的肩膀比膝盖先着地,左肩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力,那一侧的肩膀正传来清晰的痛感。
“……嗯。”
爱音撑起身体,顾不得自己膝盖正传来的刺痛,第一反应转向灯的方向:“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刚才那一下——”
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坐起来,用手撑住地面,动作有些僵硬。
“……没事……就是肩膀……”
爱音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是在说没事。她跪在地上,膝盖的痛正在往上蔓延,但她没有去碰自己的膝盖,只是看着灯:“肩膀?撞到了?”
灯点头,把左手伸向肩膀,不敢碰,只是虚虚地悬在受伤位置上方。
爱音连忙伸手扶住灯的另一侧手臂,动作很轻:“你先别动那个肩膀……让我看看。”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灯的左肩。校服的面料有些皱,但幸好没有破,只是像是磕得比较重。
爱音确认了没有外伤后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膝盖正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她低头,发现自己的校服裙摆下方,膝盖处有一小片正在泛红的擦伤,边缘已经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好疼……”
灯也看到了。她的目光落在爱音膝盖上那片擦伤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朝爱音伸出手。
“创可贴!”
灯记得自己在天文部有一个盒子,里面是创可贴……
于是灯拉着爱音朝着天文部走去,一时间甚至没有关注到自己的肩膀也撞到了的事情。
于是一使劲……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