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救援(2 / 2)

褚傲的两千骑兵动作极快。马蹄声从北面草甸上响起来,像一串滚过冻土的惊雷。褚傲跑在最前,身后两千骑齐齐压低身子,刀都出了鞘,明晃晃的一片寒光。他们不喊不叫,只是闷头催马,速度越来越快,转眼便成了黑压压的一线,朝西面压去。

周景昭重新上马,让段业把慕容轩带回去,又对鲁宁说:“你带亲卫营跟上去。若褚傲接应上了,不要放走一个追兵。”鲁宁抱拳上马,带着亲卫营也追了出去。他自己也打马往西行了一段,卫风紧随其后,几名亲卫散在四周。

西面山梁上,烟尘渐渐大起来。两队人马一前一后从山梁背后转了出来。前头那队只有数百骑,果然是白狼骑,只是战旗已经丢了,旗杆上也只剩半截。他

们中间没有白狼骑全部人,只有护着一辆极破的担架车,车上驮着一个披着白狼皮斗篷的人。整支队伍骑得东倒西歪,马蹄已经有些飘。后头追兵更近了,黑压压一片,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豺狗。他们开始从两翼分出小队,想提前包抄。

白狼骑中忽然分出几十骑,掉头朝追兵反冲过去。那几十骑像从残阵中迸出的火星,迎着敌人的箭雨直直地撞上去。刀光交错之间,追兵包抄的小队被硬生生挡住,但白狼骑那几十骑也一个个被砍翻,无一生还,却为担架车争得了半柱香的工夫。后面的白狼骑没有停,护着那辆担架车继续朝东狂奔。

褚傲在这时赶到了。他的两千骑兵从北面斜插过来,像一柄黑铁铸就的大斧,狠狠劈在追兵侧翼上。刀锋和刀锋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褚傲身先士卒,长刀挥得极快,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雾。追兵先是抵挡了一下,很快便乱了,有人想掉头,有人朝南面跑。褚傲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两千骑兵分成四队,从四个方向朝内绞杀。喊杀声与马蹄声混成一片,只听见刀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鲁宁此刻也领兵赶到,他将追兵后路一堵,与褚傲形成了合围。宁王军的人马越围越紧,像一张不断收紧的铁网,把那一千追兵越挤越密。

白狼骑残部趁机冲到了大军阵前。担架车被他们护着,车轱辘轧在冻土上,吱嘎吱嘎地响。

卫风带人上前接应,白狼骑队正翻身下马,跪地禀报:“白狼骑残部,护汗王慕容恪,求宁王殿下救命!”

卫风把伤者从马上扶下来。那披着白狼皮斗篷的人被抬到周景昭马前。有人掀开那皮裘,露出慕容恪一张苍白到发青的脸。

他右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血已浸得发黑——那是三日前中了伏兵的透甲锥所伤,一路颠簸,伤口又裂了。慕容恪挣扎着半睁开眼,看见周景昭,嘴唇轻轻动了动,像要笑,又像只是呼出一口浊气。

慕容轩从后营中奔出来,一看见这副情形,扑通一声跪在慕容恪身边,声音都劈了:“父汗!”慕容恪动了动手指,像想去抓儿子的手,却只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

周景昭翻身下马,蹲到他身旁,望了一眼伤口,对卫风吩咐:“叫最好的医官来,要快。还有他的白狼骑,能救的都救下来。”

慕容恪似乎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涌上一口血,头一歪,晕了过去。

慕容轩跪在冻土上,额头抵着担架边缘,浑身发抖。周景昭起身,按了按慕容轩的肩,沉声道:“你父汗的命,我尽力。但吐谷浑的王庭,你得自己夺回来。宁王军可以帮你扫清宇文氏的刀,但王座上的灰尘,得你自己擦。”

慕容轩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冻土上,血渗进泥里:“殿下救我父汗,吐谷浑全族,愿为宁王前驱。”

远处西面,喊杀声还没有完全停。周景昭望向西北,那里是白兰的方向。他低声对卫风说:“宇文氏把慕容恪逼成这样,是在告诉我,高原上扶持起来的王,他也能拔掉。去传令,全军加速。白兰那盘棋,不能再让他多走几步。”

宁王旗就在这高原的冷风里,一下一下地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