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寻药(1 / 2)

周景昭没有让任何人闲着。

慕容恪的担架刚抬进营地,卫风便已将随军最好的医官领了过来,那医官姓程,五十来岁,在宁州军中医术最精,尤其擅长刀箭创伤和毒症。他一看慕容恪的伤口,眉头便拧成了一个死结,伸手在伤处按了按,又凑近闻了闻渗出的血水,脸色更难看了。

殿下,这伤口不对。程医官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棉布,在伤口边缘轻轻一压,血水渗出来,颜色发乌,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甜腥气,他低声道,箭伤不深,可这箭头上只怕抹了毒。这毒不烈,不是那种见血封喉的毒,而是慢毒,潜伏期约莫三日,会一点点渗进去,让人伤口不愈、高烧不退、精气外泄,最后油尽灯枯。之前血还是红的,今日才发乌,这毒潜伏期竟有三日。照这个程度,单靠外敷药,怕是不行。

慕容轩一直在旁边守着,听到这话脸都白了。

段业上前,冷静地问程医官可有解毒之法,又低声补了一句:世子不能去,但可派熟悉地形的白狼骑残兵带路。

程医官沉默了片刻,说解毒需要先知道是哪种毒,否则贸然用药,反而可能加速发作。他随军带的药材多是治刀枪伤的,专解这种奇毒的并不多。他只能先用银针封住伤口周围几处穴道,托住慕容恪那一口元气,拖上一天半天,再想别的法子。

赫连勃急得在帐篷外走来走去,把刀柄捏得咯吱响,红着眼请命:我去!我认得雪山北坡的路!

鲁宁也回来了,血没擦干净,劈头就问:箭上有毒?哪个王八蛋干的?

周景昭没说话,只走到慕容恪身边,低头看他的脸。那张脸已经灰败得没了血色,嘴唇发紫,呼吸又轻又乱。周景昭伸手探了探慕容恪的额头,烫得厉害。他缓缓蹲下,握住慕容恪那只耷拉在担架边的手。那只手冰凉,像是从深水里刚捞出来的。

程医官,你拖住他的命。我让人去找铁面人。周景昭直起身,说,能调配前朝秘毒,说明宇文氏身边有前朝遗留下来的药师。既然这毒是慢毒,那下毒的人便不会只带毒箭,也一定带着解药,或者至少知道解药的方子。那个铁面人,他是宇文氏亲卫统领,暗杀安排他不可能不知道。若他还没死,带他来见慕容恪。

铁面人被徐破虏和狄骁那边生擒之后,转交给了周景昭,现在正锁在军中一辆囚车里,由亲卫营副统领左义手下的人看着。

周景昭一声令下,人便带到了。他还穿着那身黑布袍,头上的铁片面具已经摘了——那是莫寻擒他时卸下的,露出来的脸又青又白,右腕被冯开伤过,又中了莫寻几拳,看着像刚从泥里拖出来的半死人。但一双眼珠子还转来转去,活像只被钉住尾巴的地鼠。

段业搬了张条凳在营帐中央,又点了盏油灯,把铁面人按在上面。赫连勃怕他使诈,亲自动手把他绑了。程医官还在给慕容恪封穴,一针下去,慕容恪的呼吸平缓了一些,但程医官额上全是冷汗,显然这法子也撑不了太久。

周景昭走到铁面人面前,没绕弯子,问:慕容恪身上的毒,谁下的,怎么解?

铁面人抬了抬头,像没听见。

鲁宁上去一把抓住他后颈,把他整个人往地上一按,喝道:问你的话,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