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雷”(2 / 2)

陈昭心里飞快地算着:对方三位宗师已经全部现身,可宇文氏请来的那几个近宗师的高手,还一个没露面。他正这么想着,北面忽然传来三声极轻极低的哨声。

卫风在暗处放出的信号,来了。他瞳孔一缩,猛地抬头,便看见三道黑影从北面火光最弱处纵出,身形极快,几乎贴着雪地飞掠而来。他们没有加入任何一处战斗,而是径直扑向箭楼。三人的气息极近宗师,却带着一股极不稳定的暴烈,像三桶随时会炸的火油。

他们来势快极,前方几个近卫还没来得及举起刀,便被最前那人一爪拍了出去。第二人被第三人的飞爪扫中肩头,滚出数步。守楼的小队挡不住他们。陈昭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他清楚,以这三人的速度,楼下的护卫已经来不及了。

影五和鲁宁都被拖住,清虚道长了尘大师也分不出身。他来不及多想,反手抓起了架在身旁的那具天雷。天雷的外壳极沉,漆黑如墨,形如一根粗短的黑铁棍,尾部有机括,筒口有盖,像一把会吃人的铁喇叭。

陈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记得宁王和工司匠人都说过,天雷威力极大,其势在震,不在炸。若在对方真气运行节骨眼上引爆,凭震荡便能卸了他们的护体真气。他缓缓将天雷架到护栏上,没有急着扣机括,而是死死盯着那三人的身形。三人已经跃上了箭楼前的木台,最近的一个离他不过数丈,一双血红的眼睛已望见了他。

陈昭没有动,连呼吸都停了,只等着。等最前那人足尖一点、身形拔起的瞬间,后两人恰好落下半拍。就是这个时候。他猛一咬牙,扣动了天雷。一道极沉极闷的轰响从铁筒中炸开。没有大火冲天,没有长烟,只有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气浪,以箭楼为中心猛地荡开。空气像被谁用一柄巨锤狠狠砸了一下。

那三个近宗师的高手正处在真气将转未转之间,护体罡气尚未完全裹住全身,被这一震正正打中。三人的动作像被人突然扯住了,其中最前那人身子一歪,脚下一软,直接从半空跌了下去。后两人也觉胸中气血翻涌,真气乱窜,似有数条小蛇在经脉里乱钻。三人落下时,跌跌撞撞,脚下虚浮,已全无先前那等鬼魅之势。

陈昭没有追击,只朝楼下大吼:“此刻!”早候在暗处的数十名鬼面亲卫蜂拥而上,弩矢与短刀齐出,将三个失了护体真气的高手团团困住。那几人强提真气想再拼杀,可每一次运劲都觉胸口一闷,如被那记天雷震散了根基。不过数息,便被人用铁钩穿了琵琶骨,按翻在地。

这一记天雷,不但救下了箭楼,更将整场夜战的攻守之势彻底翻转。敌方底牌已出,三位近宗师伏尽被擒。那蛇女最先察觉不妙,尖啸一声,两袖齐挥,逼退了玉清瑶几剑,便欲抽身逃去。可东面弩阵已按陈昭的部署封死了她的退路。她刚一转身,箭雨便泼了过来。红袍在箭雨中起落,像一朵被风撕碎的花。她终究没能冲出去,被玉清瑶一剑穿过衣袖,钉在了地上。

白衣人试图以阴寒真气反扑、影五以煞气对冲将其压制。白衣人眼看着大势已去,面上终于褪去了那股子从容。他虚晃一招,身形急退,正要投入暗中,影五已如鬼魅般贴了上来。刀锋压着他颈侧,极冷,极稳。白衣人不再动了。

那与鲁宁角力的黑袍宗师见同伴接连被擒,心神一乱,气力便泄了。鲁宁如山岳倾塌般将他整个人按进雪里。那与清虚道长和了尘大师缠斗的两人,也先后落败。

陈昭扶着护栏,慢慢直起身。夜风一吹,他后背的汗全凉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具已经空了的天雷,忽然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他刚刚做了件他这辈子都没想过的事,用一件没人见过的新武器,打掉了三个快宗师的家伙。他想,原来殿下说的“天雷”,真的能炸开一局棋。

他望向远方,火光与月色交织处,宁王的鬼面骑兵正慢慢围上来。那戴鬼面的重骑统帅在远处勒马,望向箭楼,微微颔首整个大营,真正活过来了。箭楼上,两盏灯依旧亮着。一明一灭,像这长夜最后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