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将军一击不中，并未后退，反而整个人扑了上来，匕首连刺三下，每一刀都奔着许荣要害。

许荣在地上翻滚，接连避过两刀，第三刀刺在他肩甲上，刀刃卡进铁片缝隙里，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

堂中伏兵这才反应过来。十几名刀手从屏风后、廊柱后同时涌出，朝袁将军扑去。

但袁将军身边也并非没有帮手。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几条黑影从廊下翻入，拦住了那些刀手。这些人身穿夜行衣，面覆黑巾，腰间插着清一色的短刀，刀法与军中大为不同，招招刺向要害。

两拨人马在正堂里绞杀成一团，刀光剑影在烛火下乱成一片，桌椅被劈翻在地，碗盏碎片飞溅四处。

许荣从地上爬起来，肩上血流如注，但他手中的横刀已经出鞘。他是边军宿将，年轻时也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虽多年不亲临战阵，底子却还在。他一刀劈翻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朝堂外厉声喝道：“关门！一个人都别放走！”

都督府外院的大门轰然合拢，门闩落下的声音像一记铁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袁将军见事败，不敢恋战，转身便朝堂侧的一道偏门冲去。

许荣提刀追上去，一刀劈在他后肩，将他砍翻在门槛旁。袁将军还想挣扎，被两名亲兵扑上去按住，用铁链锁了手脚。

院中的黑衣人见主谋被擒，顿时乱了阵脚。有人想翻墙逃走，被墙头的弩手射了下来。有人跪地投降，被刀手按在地上。不到半炷香的工夫，整座都督府便重新安静下来。

许荣坐在堂前的石阶上，让人替他包扎肩上的伤。他看着院中被绑成一排的刺客，又看了看瘫在门槛上的袁将军，冷笑了一声：“老子打了一辈子鹰，差点儿让你这家雀啄了眼.....”

他让人把袁将军押下去，连夜审讯。同时在城中各处张贴告示，只说是“夜间有流寇潜入都督府，已被尽数剿灭”，一字不提袁将军的事。

天亮之前，许荣得到了袁将军的口供。这份口供让他后脊发凉。原来袁将军并非主谋，他只是一个接头人。真正与宇文氏后人联系的，是凉州城外一支早就埋伏在城西的骑兵。这支骑兵打着象雄的旗号，实际是宇文氏派来的先头部队。他们等的就是凉州城内部生变，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凉州。而袁将军今夜行刺许荣，并非计划中的一环，而是他自己临时起意。他知道许荣已经盯上了他，横竖是死，不如先下手为强，赌一把。

许荣将口供折好，放在烛火上烧了。他站起身，走到廊下，望着东面已经泛白的天际。城外斥候还未回报。凉州城暂时稳了，但那支等在城西的象雄骑兵，还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

他让人把副将叫来，吩咐道：“传令下去，今日城门照常开，城中照常走。派人出城，往东面去打探赵烈和褚傲到了哪里。告诉他们，凉州城里有内鬼，但已经被我收拾了。让他们不必急着进城，先在城外候命。城西那支象雄兵，等我这边再探一探，再决定是打还是放。”

天光渐亮。凉州城头那面大夏旗帜在晨风中重新展开。城外的原野上，褚傲的斥候正从东面绕回，马背上的骑手浑身被露水打得透湿，手里攥着一份刚从凉州城外打探回来的消息，正拼命朝褚傲的方向赶。而城西那片丘陵背后，三千象雄骑兵正在拔营，朝着凉州城的方向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