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点头:“对。若你是宇文氏的人,知道内应暴露了,你会怎么办?”
褚傲想了想:“要么立刻撤,要么立刻打,拖得越久越不利。”
“可他们没撤,也没打。那支象雄兵就在城西待着。三千人,不多不少,打又打不下凉州城,逃又没完全逃。像是故意留在这里给我们看的。”赵烈抬起头,目光从坡地边缘望出去,远处凉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城头灯火已经亮了,“我们俩这点人,加上城里的许荣,加起来近万。对方若只有三千,早该跑光了。可他们没跑。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还有后手。要么后面还有援兵,要么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在凉州城本身。”
褚傲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我没有急着进城。我和唐越说了,先把俘虏安顿好,等你的兵到了再议。”赵烈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那就先不进。我的人刚赶到,陌刀阵在城里也摆不开。若真有后手,我们这两支人马在城外,反而比在城里更灵活。”
两人从坡地后面走出来。褚傲让人给赵烈的兵送去热食和干草。赵烈的陌刀手们卸了甲,坐在篝火旁大口吃着大锅面,有些老兵一边吃一边跟褚傲的骑兵聊起来,问他们这几日打了什么仗。一个骑兵说:“前夜打象雄那一仗,你是没看见,火光起来的时候半边天都红了。”另一个陌刀手说:“我们也不差,从蜀地一路走过来,没有一日歇过整。不过跟着赵将军走,心里踏实。”
褚傲和赵烈站在营地边缘,望着那些围坐在篝火旁的士兵。褚傲忽然问:“殿下那边,你有消息没有?”
赵烈摇了摇头:“我这边没有。从松潘出来之后就没收到过新的军令。你呢?”褚傲说:“我也没有。还是前些日子从若尔盖传来的那个消息,殿下受伤了。但那消息我一开始就不信。”
“我也没信。殿下这人,打仗从来不吃亏。若真受伤了,他手底下那些人不会这么安静。”赵烈顿了顿,忽然问,“你说殿下现在在哪儿?”
褚傲想了想,说:“若按原来的计划,他应该带着徐破虏、狄骁去打吐谷浑王城。如果打下来了,现在应该刚站稳脚跟。如果没打下来……”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赵烈望着远处凉州城的方向,声音很轻:“吐谷浑王城,应该拿下了。殿下,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他若真受伤了,也会先安排好后手再躺下。我不信他那边会出岔子。”
褚傲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两人站在暮色中,听着身后篝火里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一个骑兵从远处跑过来,递上一封刚从东面传来的军报。褚傲拆开看了,看完递给赵烈。赵烈扫了一眼,两人同时抬起头,对望了一眼。
军报上只有一句话:吐谷浑王城已复,殿下正率军东来。赵烈把军报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褚傲的肩膀:“我说什么来着?殿下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褚傲笑了笑,回头朝营地喊了一声:“再煮两锅饭!明天说不定还得打。”篝火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