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昨天卷子最后那道导数大题，我琢磨半天还是没弄懂，你有空能不能给我讲一讲思路？”

男生站在课桌侧边，身子微微倾向课桌这边，视线眼看着就要往课桌底下扫过来。

林晚星心里一紧，飞快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程野只是淡淡抬眼扫了课代表一眼，手掌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几分，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他面上神色平平，看不出什么波澜，语气疏离平淡：“现在没空，等课间大休息再来找我。”

课代表愣了一下，也没多想，只当程野现在有别的事情，点点头，抱着练习册转身走开了。

等人走远，林晚星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抬眼瞪了身侧少年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嗔怪：“刚刚差点就被看见了，你怎么还不松手。”

程野唇角勾起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指尖，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妥。

“看见了又怎么样。”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认真，“我牵我自己的小姑娘，光明正大，我又不觉得丢人。”

这人永远都是这样，偏执直白，他的喜欢从不会遮掩。

林晚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奈地轻轻叹气，心底却被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填得满满当当。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抱着厚厚的一摞试卷走进教室，程野才恋恋不舍缓缓松开她的手。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还依依不舍轻轻蹭过。

数学课是上午的重头戏，老师一上来就直接开始讲解昨天晚上刚考完的周测数学卷子。整张卷子难度偏高，班里一大半的同学都栽在了几道大题上面。

讲卷子的过程里面，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解题步骤，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擦擦的声响。

林晚星拿着红笔，认认真真跟着老师的节奏修改错题，遇到思路绕不过来的地方，眉头就会轻轻皱起来，笔尖停在试卷上面，咬着笔杆苦苦思索。

每到这个时候，身侧的程野就会微微侧过身子，身体悄悄往她这边倾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给她点拨一两句关键解题突破口。

简简单单一两个提示，就能帮她卡住的思路瞬间打通。

林晚星恍然大悟，飞快拿起笔在卷子上面记下关键点，转头看向程野的时候，眼底亮晶晶的，藏着小小的崇拜。

每一次接收到小姑娘这样的目光，程野心口就软得一塌糊涂。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飞快流逝，一堂课下来，卷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批注。

一连两节课过去，终于迎来大课间，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班里大半同学都起身，有的跑去走廊透气，有的去卫生间，还有的扎堆凑在一起讨论题目。

窗外的秋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吹动窗户边框，树叶哗哗作响。

林晚星坐得久了，肩膀脖颈发酸，她抬起胳膊，揉了揉自己的后颈，轻轻转动脖子，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

程野看见她这个小动作，眉头微蹙。伸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颈上面，温热的手掌轻轻替她揉捏酸胀的脖颈，力道放得很轻柔，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刷题坐太久，脖子又僵了是不是。”少年低声开口，目光里面满是心疼，“跟你说过，每过一节课就要活动活动，总记不住。”

温热的手掌贴在脖颈，暖暖的力道揉开积攒的酸痛，舒服得林晚星忍不住轻轻眯起眼睛，脑袋不自觉微微往他掌心的方向靠过去。

“卷子太多，写着写着就忘记时间了。”她小声嘟囔。

教室里面还有不少没出去的同学，虽然大家大多各忙各的，可后排这样的动作还是有点过于亲密。林晚星怕被别人看见，时不时紧张瞟一眼教室其他位置。

程野倒是浑然不在意，目光完完全全落在她身上，满心满眼就只有眼前这一个小姑娘。

就在这时，走廊外面传来一阵嬉笑打闹的声音，隔壁班的几个男生打闹着跑过窗边，其中一个男生无意之间往教室里面瞥了一眼，恰好就看见了后排这一幕。

几个人脚步顿住，眼神里面带着看热闹的意味，互相碰了碰胳膊，低声哄笑两句。

林晚星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轻轻推了推程野的胳膊。

“好了好了，不酸了，快别揉了，外面有人看见了。”

程野这才缓缓收回手，但是脸色明显沉下去几分，眼底翻涌起淡淡的醋意。他冷冷抬眼扫向窗外那几个男生，眼神凛冽，那几个男生对上程野冷冰冰的视线，嬉笑的声音戛然而止，立马收敛神色，不敢再多逗留，匆匆打闹着跑远了。

等窗外人彻底走开，程野才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身侧的小姑娘，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指，语气带着一点闷闷的占有欲：“以后，只有我能看。”

林晚星被他这副醋坛子发作的模样逗得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甜丝丝的。

“好好好，只给你看。”她顺着他的话轻声应下。

得到她的答复，少年脸上那一点闷闷的醋意才慢慢消散开来。

大课间二十分钟，程野没有出去走廊凑热闹，就安安静静待在座位上面。把林晚星昨天晚上没有做完的那套理综卷子拿过来，摊开桌面，一点点带着她复盘错题。

秋日的阳光落满课桌，两张卷子并排铺在桌面上，红笔黑笔交替书写。程野讲题的时候耐心十足，逻辑条理清清楚楚，遇到林晚星听不懂的地方，就换另外一种方式，反复拆解步骤，一点都不会不耐烦。

林晚星趴在桌子上，脑袋微微凑近，认认真真听他讲解，时不时点头，拿起笔记下笔记。两个人距离靠得很近，肩膀紧紧贴在一起，鼻尖能够闻到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淡淡的皂角气息。

周围喧闹的人声仿佛都自动退远，偌大教室里面，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满桌的试卷习题。

“这里的审题陷阱很容易踩，做题的时候一定要圈画条件，上次周测你就是这里丢分。”程野指尖点在试卷的题干位置，声音放得很轻。

林晚星盯着试卷，听得格外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直接开口提问，不用有半分拘谨。

二十分钟的大课间，就在这样刷题复盘里面悄悄溜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两人把卷子收拾妥当，又投入新一轮课堂学习。

一整个上午四节课连轴转，课堂、刷题、记笔记，节奏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高三的日子，大抵就是这样，试卷一张接着一张，习题一套接着一套，周测小测一场接着一场，压力时时刻刻都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可对林晚星来说，再枯燥疲惫的日子，只要身边坐着程野，好像一切都没有那么难熬。

难过的时候，他会悄悄握住她的手；做题卡住的时候，他会耐心点拨；疲惫犯困的时候，他会悄悄递过来一颗薄荷糖；就连课间短暂的几分钟，也会替她揉一揉发酸的脖颈肩膀。

他把所有细碎的温柔，全部揉进这枯燥压抑的高三时光里面。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一上午的课程终于结束。教室里瞬间炸开锅，同学们纷纷收拾桌面，成群结队朝着食堂出发。

程野把桌面上的书本习题简单归置好，起身，很自然接过林晚星沉甸甸的帆布书包拎在自己手上。书包里面塞满厚厚的习题册，沉甸甸的重量全部落在他的肩头。

“走，去食堂，今天听说食堂上新了炖排骨，去晚了估计就抢不到了。”

两人跟着人流走出教室，顺着楼梯往下走。秋日正午的阳光晒在身上，褪去清晨的凉意，温度刚刚好。校园道路两边的梧桐树叶被阳光照得通透，风一吹，叶子哗哗摇晃。

路上不停有同学和他们擦肩而过，不少人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大家早就习惯，程野走到哪里，身边永远都跟着林晚星。

走到食堂门口，食堂里面已经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排队打饭的高三学生，喧闹的说话声，餐盘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响此起彼伏。

程野牢牢护着林晚星，伸出胳膊，轻轻隔开周围拥挤的人群，不让来往的人挤到她，把小姑娘好好护在自己的身前。

排队打饭的时候，他把林晚星护在身前，自己挡在外侧，隔绝来往拥挤的人流。打饭的时候，熟门熟路把炖得软烂的排骨满满舀进餐盘，还有几样都是林晚星爱吃的小菜。

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餐盘放到桌子上，程野几乎把盘子里面大半的排骨都夹到林晚星的碗里面。

“多吃点，一上午用脑耗体力，别总吃那么少。”

林晚星看着碗里面堆起来的排骨，有点哭笑不得：“你也吃啊，全都夹给我，你自己就没多少了。”

说着，她又夹起几块肉放回他的餐盘。

程野也不拒绝，唇角带着浅浅笑意，目光就这么一瞬不瞬看着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