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连忙把自己的错题本拿出来，翻到对应的页码，指尖点住中间计算的那一步。

“就是这里，联立方程之后算判别式，我算出来的结果总是和参考答案对不上，来回算了三遍，还是出错，越算越乱。”提起题目，少女脸上的羞意褪去，眉头微微蹙起，满是做题时的困惑。

程野微微俯身，身子微微朝她这边倾斜过来。

两个人距离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完完全全笼罩住林晚星。秋日阳光落在两人摊开的练习册上，笔尖在纸面上轻轻滑动。

“你看，这里不是公式记错，是展开二次项的时候，符号搞错了。”程野的声音放得很低，耐心细致，一点点帮她梳理思路，“圆锥曲线最忌讳粗心，一步符号出错，后面整道题全部跑偏。”

他讲题条理清晰，复杂晦涩的解题思路，被他拆解开来，一点点讲明白。

林晚星听得十分认真，脑袋微微凑近，目光紧紧盯着纸面，时不时点点头，遇到没有听懂的地方，就小声开口提问。

两人凑在一起，脑袋挨得很近，一副专注刷题复盘的模样。

周围不少同学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瞟两眼。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组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一张数学试卷，犹豫再三，迈步走了过来。

男生是班里的中等生，数学成绩不算拔尖，看着程野讲题讲得投入，便开口搭话：“程野，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这边有一道导数题，我琢磨半天实在搞不懂，能不能麻烦你抽空给我讲两句？”

原本还安安静静讲题的程野，笔尖顿住。

他没有立刻转头看那个男生，周身的氛围肉眼可见冷了几分。

他现在所有的时间，所有的耐心，全部留给林晚星。

被外人打断，少年心底那股醋意和占有欲，悄无声息冒了出来。

程野缓缓抬眼，目光淡淡的扫向来人，语气算不上热情，带着一丝疏离：“我现在在给林晚星讲题，没有空余时间。”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拒绝得干脆利落。

男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手里攥着试卷，进退两难。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也不由得安静一瞬。

大家都知道程野性子冷淡，可平日里别人请教问题，只要有空，他多少都会提点两句，唯独在陪着林晚星的时候，谁过来打扰，都会被直接挡回去。

林晚星察觉到气氛有一点点微妙，轻轻拉了拉程野的袖口，小声劝他：“没关系，要不你先帮他看一眼吧，也花不了多久。”

她不想让别的同学太过难堪。

可这话落在程野耳朵里面，让他心底那点别扭的醋意，更重了几分。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眼底的冷淡褪去，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柔和，只是语气带着一丝偏执的坚持：“不行。我的时间优先留给你。别人的题目，可以等别的时间再来问。”

说完，他重新收回目光，看向那个男生，语气客气却不容置喙：“你可以等课间操或者午休再来找我，现在我要给她梳理错题。”

男生见状，也不好继续纠缠，只能尴尬点点头，拿着试卷转身走开。

等人走远之后，教室这一小块地方重新恢复安静。

林晚星看着身边少年冷硬的侧脸，有点哭笑不得，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呀，也不用这么直接，人家怪尴尬的。”

程野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低头望向她，漆黑的眼眸里面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是被人抢走专属时间的大男孩。

“我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课间，只想用来陪你。”他低声开口，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我不想把属于你的时间分给其他人。”

少年的爱意，从来都这样直白又偏执。

他不是不愿意帮助同学，只是他的时间，他的温柔，优先级最高的永远只有林晚星。其他人，都要往后排。

林晚星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肩膀，小声说道：“好啦，我知道啦，继续讲题吧。”

看见小姑娘没有生气，还主动靠近自己，程野心底那点莫名冒出来的酸涩醋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眉眼重新柔和下来，低头继续，耐心细致地给她拆解剩下的解题步骤。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工整漂亮的解题步骤铺满错题本。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两张挨在一起的脸庞上，岁月安静又温柔。

周围喧闹的课间仿佛和他们隔出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全世界仿佛只剩下摊开的试卷，还有彼此。

“听懂这一步了吗？”程野讲完一大段，侧头看向她。

林晚星眨眨眼睛，认真回味一遍，重重点头：“听懂了！原来我就是符号处理的时候踩坑了，难怪怎么算都不对。”

找到出错的根源，少女眉眼一下子舒展，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星光。

看见她开心的模样，程野心底也跟着泛起暖意。

他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懂了就好，同类题型下午自习课找两道练练手，巩固一遍，以后就不容易踩同样的坑。”

“嗯！我记下来了。”林晚星拿起笔，认认真真把重点易错点写在错题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挨着，低声讨论题目，偶尔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计算步骤小声争辩两句，氛围甜蜜又充实。

短短十分钟的课间，转瞬即逝。

上课铃声响起来，数学老师拿着厚厚的一摞试卷走进教室。

程野这才起身，回到自己原本的座位。

上课之后，数学老师开始讲解昨天周测的卷子。

黑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板书，粉笔灰簌簌往下落。林晚星坐直身子，认认真真记笔记，遇到重点的地方，就用彩色记号笔标注出来。

偶尔，她会下意识向后边瞟一眼，总能对上程野望过来的目光。

少年不用回头，仿佛都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看过来。每一次对视，都悄悄交换一个只有两个人懂得的温柔眼神，不用说话，心底就漫开甜甜的涟漪。

一整节数学课下来，黑板写了满满当当两大块。

下课之后，数学老师并没有立刻离开教室，站在讲台边上，不少同学围上去，拿着试卷询问不懂的题目。

林晚星手里攥着试卷，也有两道选择题的解析，她还是有点模模糊糊没有完全吃透。

她犹豫了一下，刚准备起身，打算跟着人群过去找老师问清楚。

还没等她站起来，一道身影已经先一步起身。

程野拿着两张试卷，一张是他自己的，另外一张，是悄悄拿过来的林晚星的卷子。

他直接走到讲台边，找到数学老师，条理清晰把林晚星搞不懂的两个点位全部提出来，请老师细致讲解。

林晚星坐在座位上，远远望着讲台边那个挺拔的少年背影，心口暖暖的。

他连她想要问老师题目这件事，都记在了心里，不愿意让她挤在乱糟糟的人群里面，自己主动替她把问题梳理清楚。

老师对着程野讲完关键点，程野认真听完，把试卷收好，转身走回座位。

等到下一个课间，他又拿着试卷，坐到她的身旁，把刚刚老师讲解的思路，再换一种更通俗的方式重新讲一遍给林晚星听。

“老师讲的偏整体，我给你拆成小步骤，会更好理解。”

秋日的阳光缓缓移动，一点点划过课桌。

教室里人来人往，打闹说笑的同学来来去去，可属于他们的小小一方角落，永远充斥着独有的温柔。

上午四节课一晃而过。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大批学生涌出教室奔赴食堂。

程野收拾好两个人的书本，自然牵住林晚星的手腕，避开拥挤的人流，慢慢往食堂走。

秋日正午的阳光不似盛夏那般毒辣，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梧桐树叶，一半翠绿，一半染上淡淡的金黄，秋风一吹，树叶哗哗作响。

食堂里面人声鼎沸，饭菜香气四处飘散。

排队打饭的时候，程野牢牢把她护在自己身前，隔开周围拥挤的人群，生怕别人挤到她。打饭的时候，熟练把林晚星爱吃的菜全部挑到她餐盘里面，自己餐盘里面大多都是素菜。

“你多吃点肉，最近刷题消耗大。”林晚星看着自己餐盘堆得满满的排骨，忍不住开口。

程野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我没关系，你多吃。”

找了靠窗的餐桌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吃饭。

周围不少同班同学，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吃饭，时不时会朝这边投过来目光。

吃到一半，有个男生端着餐盘走过来，是班上另一个男生，平时和程野还算玩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