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食堂吃饭。”程野收拾好桌面，走到林晚星课桌边，伸手牵住她的手腕。

林晚星把书本整理妥当，跟着他站起身。

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下课涌动的人流。程野下意识把林晚星护在自己身侧，用自己的肩膀隔开来往拥挤的人群，生怕来往的同学撞到她。

走到食堂，里面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排队的队伍排得老长。程野牢牢把她护在身前，替她挡住拥挤的人群。打饭的时候，熟门熟路把林晚星爱吃的菜全部夹进她的餐盘。

两个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餐盘里热气腾腾，氤氲起薄薄的白雾。

“马上就要月考，会不会心里紧张？”程野拿起筷子，一边吃饭，一边轻声开口询问。

林晚星扒拉了两口米饭，老实地点点头：“有一点，这是高三第一次正式大考，说不慌是假的。我很怕自己发挥失常，好多知识点我还觉得掌握得不够牢靠。”

刷题刷得再多，临到大考来临，心底难免会生出忐忑不安。

程野放下筷子，目光认真地望着她：“不用给自己施加太重的心理包袱。这次月考只是检验你这段时间的学习漏洞，不是人生的定论。考得好，我们继续保持；考得不理想，我们就把漏洞全部揪出来，一点点补回去。”

“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少年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颗定心丸，缓缓抚平林晚星心底的焦虑。

她抬眼看向程野，眼底的忐忑消散大半，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有你这么说，我心里踏实好多。”

吃过晚饭，两个人没有跟着大部队回教室，沿着校园的塑胶跑道慢慢散步消食。

傍晚的风带着秋日独有的微凉，吹起两人的发丝。操场上零零散散有少数出来放松的学生，大部分高三学子，都选择扎进教室埋头苦读。

跑道旁边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程野松开牵着她的手，转而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身体微微靠向自己。

“晚上晚自习，我们按照中午给你的那张清单来复习。”程野低声规划，“前两节晚自习梳理错题，最后一节限时做一套理综小卷，模拟考场状态。不要熬夜刷题，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宿舍休息。”

他不允许她为了考试透支自己的身体。

林晚星乖乖应下：“我听你的。”

晚风轻轻吹过，少女的声音软软甜甜的。

简单散了一会步，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校园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路面。两个人并肩返回教学楼。

教室里灯火通明，几乎所有的位置都坐满了人。白炽灯的白光洒下来，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晚自习正式开始。

林晚星拿出那张复习清单，按照上面的顺序，拿出各科错题本，一点点复盘。遇到想不通的地方，就抬手轻轻戳一戳旁边的程野。

少年不管手上在算多么复杂的题目，都会立刻停下手里的事情，倾身过来，耐心给她讲解。

课桌挨得很近，两个人的胳膊时不时碰到一起。空气之中，只有纸张油墨，还有少年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周围埋头刷题的同学，偶尔会悄悄抬眼瞥一眼这一对。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程野的世界里面，优先级最高的永远是林晚星。哪怕是紧张的月考复习阶段，他依旧愿意分出大把大把的耐心，一点点陪着小姑娘查漏补缺。

时间一分一秒悄悄流淌过去。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短暂的十分钟课间。

不少同学站起身伸懒腰，去走廊透气，接热水。

林晚星刷题刷得久了，眼睛有点发酸，她合上错题本，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眼睛累了？”程野看见她的小动作，眉头微微一蹙，伸手从自己的书包里面拿出一瓶温热的牛奶，递到她手上，“喝点东西，闭眼休息两分钟，不要一直盯着书本。”

林晚星接过温热的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瓶身，暖意蔓延全身。她小口小口喝着牛奶，微微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短暂放松。

程野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打扰。

就在这时，隔壁组一个男生拿着一套数学试卷走过来，是班里的尖子生，平日里和程野经常会交流难题。

“程野，这道压轴题，我琢磨半天有两种解题思路，想跟你讨论一下。”男生拿着试卷，语气带着求教的意味。

程野抬眼扫了一眼试卷，又侧头看了看身旁闭目休息的林晚星，眉头微蹙。

“现在不行，她在休息，不要吵到她。”程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下一个课间再来找我。”

男生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闭着眼小憩的林晚星，瞬间了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抱歉抱歉，打扰了，那我晚点再来。”说完拿着试卷转身走开。

林晚星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着，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你也不用事事都以我为先，人家过来探讨题目也是正事。”

程野垂眸看向她，漆黑的眼眸盛满化不开的深情：“比起题目，你更重要。”

简简单单一句话，砸进林晚星的心尖，甜得人浑身发软。

很快，晚自习的铃声再次响起，第二节课开始。

教室里重新回归一片安静。

林晚星收起心底翻涌的甜意，重新投入到错题复盘之中。少年陪在她的身侧，两个人埋首题海，笔尖不停歇。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校园外面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教室内白炽灯明亮，映照着少年少女认真的眉眼。

偶尔林晚星做题遇到瓶颈，情绪微微烦躁，把笔往桌上轻轻一放，微微皱起眉头。

程野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不会催她赶紧做题。他会悄悄伸手，在课桌底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指尖温柔摩挲她的手背，无声地给她力量。

不需要多余的话语，掌心传来的温度，就足以抚平她心底的焦躁。

林晚星侧过头看向他，对上少年温柔的目光，烦躁一点点消散，重新拿起笔，继续往下刷题。

两节复盘的晚自习匆匆而过，来到最后一节限时模拟小卷。

程野给林晚星掐好时间，严格按照正式考试的时间要求，让她完整做完一套理综卷子，模拟考场的紧迫感。

林晚星沉下心，全身心投入试卷之中。

程野没有自顾自刷题，坐在一旁，安安静静陪着她，不发出一点动静，只是时不时抬眼，看向小姑娘认真做题的侧脸。

时间一点点流逝，教室里只有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响。

等到试卷全部做完，晚自习也快要迎来尾声。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整栋教学楼才慢慢活过来。同学们纷纷停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收拾书本，脸上满是刷题后的疲惫。

林晚星把卷子写完，长长伸了一个懒腰，肩膀酸痛，眼睛也酸涩无比。

“卷子做完了，晚上回去我简单批改，明天课间帮你把错题全部梳理一遍。”程野伸手接过她的试卷收好。

两人收拾好课桌，背上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夜晚的秋风比白天凉上不少，晚风呼呼吹过来。程野想都没想，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林晚星的肩头。

外套带着少年残留的体温，隔绝夜晚的寒气。

教学楼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两道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晚自习结束的校园到处都是成群结队回宿舍的学生，喧闹的说笑声回荡在道路两旁。

程野牵着林晚星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慢悠悠朝着女生宿舍楼走去。

“不要因为月考过度焦虑，哪怕考得不尽人意，也不算什么。”走在夜晚的林荫路上，程野的声音在夜色里面格外清晰，“我会一直陪着你，一题一题补，一步一步往前走。”

高三的题海重重叠叠，月考的压力如山压在每一个少年少女的肩头。试卷、考试、排名，充斥着整个高三的生活。

可于程野而言，分数和名次从来都比不上林晚星半分。他拼命刷题，努力向前，一方面是奔赴自己的理想，另一方面，是想要和自己的小姑娘去往同一个远方。

林晚星抬头望向身侧轮廓清晰的少年，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的眉眼之间。

她停下脚步，轻轻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掌，眼底盛满光亮：“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秋夜的晚风卷着枯黄的银杏叶，从两个人身侧缓缓掠过。

少年低头，目光缱绻，牢牢锁住眼前的少女。万千题海，无数场考试，漫长难熬的高三岁月，只要身边是她，所有辛苦，都有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