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格格翻书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到下一页,目光落在书页上没有抬起来:“那说明他们找不到。”
“对。找不到,所以追问去了哪里。”
灵汐格格把书页合上,抬头看着他:“如果那份原件一直找不到,会怎么样?”
“那本旧册子就会变成唯一一份记录那个地名和商社之间关系的纸质副本。”陈远说,“没有原件,追问就没有结论。没有结论,那件事就会一直悬着,不会消失,也不会被人忘记。”
灵汐格格没有追问下去。她低下头重新翻开了书页,在灯下安静地继续阅读,翻页的动作不急不缓,和在常日里没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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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四月二十,清晨。
苏文茵在晨光中收拾好了背囊。她今天要沿古道继续向南走一段,把上次在丘陵地带与旧路交汇点延伸出去的那条旧路向西走通,确认它最终通向何处。她把干粮和水囊放进背囊里,又把火镰和一根备用的细麻绳放进侧袋,确认每一件都在合适的位置后把背囊系好。她走出屋门时,杨芷幽正在廊下把昨天洗好的衣裳从竹竿上取下来叠好。见她出来便问了一句:“今天往哪边走?”
“古道尽头那条旧路,向西走一段,看看它通到什么地方。”
杨芷幽把叠好的衣裳放在旁边的竹篮里,点了点头。她没有多嘱咐,只是在苏文茵经过时伸手把她衣领上翻起来的一角按平了。
苏文茵沿着村口的大路朝南走去。沿途的景色和上次一样——过了岔道和溪流之后进入古道入口,然后沿着那条碎石铺边的旧路向南穿过丘陵。她走得不快,在每处需要辨认方向的位置都停下来确认一下标记,然后继续前进。
午后她到达了上次发现的那处古道与旧路的交汇点。她在树林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旧路向西走去。旧路比古道宽,路面上的车辙痕迹更深也更清晰,两侧的行道树痕迹也保留得更完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凹痕,像是当年栽种行道树时留下的树坑。她沿着旧路向西走了一个多时辰,沿途经过了几处已经倒塌的茶亭旧址和一段被水冲垮的路基缺口,最后在一片宽阔的河谷边缘停了下来。
河谷不深,河面平缓,河岸两侧是大片尚未开垦的荒地,几座低矮的丘陵在远处围绕成一个半封闭的盆地。旧路在河谷边缘逐渐变窄,然后分成两条岔道,一条沿着河岸继续向西延伸,另一条转向北面,沿着丘陵的边缘向上攀升。她在岔道口站了一会儿,蹲下来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两条岔道的路面都被野草覆盖了大半,但路基仍然坚实,没有被水流冲垮的缺口。她掏出本子把两条岔道的方向和沿途的地标记下来,然后在附近找了一处干燥的位置坐下来歇脚,吃了几块干粮,喝了几口水。
返程时天色已经过了午后。她沿着旧路和古道走回村庄,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宅院。她在桌前坐下来,把今天走通的旧路西段和那处河谷岔道口的位置补充到区域图上,用炭笔在岔道口位置画了一个小圈,在圈旁边写了“未探”两个字,然后搁下笔,把图晾干折好放回木盒里。她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厨房,帮杨芷幽把晚饭端上桌。陈海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手里攥着那根树枝,在桌腿旁边的地面上轻轻画着一些细小的线条,像是在为自己画一幅谁也看不懂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