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七月二十六,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醇亲王府送来的急信。信中说军机处已经将北洋水师在东沙尾暗礁区发现的礁石磨损痕迹和快艇队的补充观察记录进行了比对,确认两者之间存在关联。军机处认为东沙尾暗礁区可能是一处长期使用的船只停靠点,要求快艇队就此提交一份正式的补充报告,包括此前观察到的所有相关痕迹的详细方位和特征描述。
他把信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军机处已经注意到了东沙尾暗礁区的实际用途——北洋水师的巡航船在礁石上发现了磨损痕迹,快艇队的补充观察记录提供了另一份独立的佐证,两者放在一起比对之后,军机处得出了“长期使用的船只停靠点”这个判断。现在他们要求快艇队提交一份正式的补充报告。这份报告将通过醇亲王呈报上去,进入军机处的“待续”档案。他坐在桌前,把薛超那本新册子里的相关记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东沙尾暗礁区的礁石分布、缆绳磨损痕迹的位置、老渔民目击的旧缆绳和碎木板。这些内容都在可以披露的范围内,没有涉及任何不该暴露的信息。他拿起笔给薛超写了一封信,要求他准备一份正式的补充报告,内容包括东沙尾暗礁区的观察记录和礁石磨损痕迹的详细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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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顺口,七月二十八,清晨。
薛超在营房里开始起草补充报告。他把新册子翻到东沙尾暗礁区记录的那几页,逐条把内容誊抄到正式的呈文纸上——第一次发现暗礁区的位置和时间、礁石的数量和分布、其中一块较大礁石侧面的缆绳磨损痕迹、老渔民周某在附近打鱼时看到的旧缆绳和碎木板。他在报告中只陈述事实,不加任何判断和推论。写完之后他逐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重要细节,也没有涉及任何不该暴露的信息,然后誊抄了一份干净的版本,装入信封。
当天下午他把报告交给赵小七送去北京。赵小七接过信封转身出了营房,薛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码头拐角处,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来。他在心里把这份报告的内容重新过了一遍——它即将进入军机处的“待续”档案,和那份海图、巡查报告、快艇队的补充观察记录放在一起。到那时候,军机处手中关于那片海域的材料将包括:一份技术含量超出普通商船水平的海图、一份确认了暗礁区实际用途的巡查报告、一份记录了灰色帆船活动规律的快艇队观察记录,以及一份详细描述了暗礁区礁石磨损痕迹的补充报告。四份材料拼在一起,那片海域的全貌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看材料的人得出清晰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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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八月初一,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赵小七送来的补充报告。他把报告拆开看了一遍,确认内容和格式都符合要求,然后重新封好,带着报告去了醇亲王府。醇亲王在花厅里接过报告翻了几页,点了点头:“写得很干净。我明天就呈上去。”他把报告放在桌面上,然后看着陈远说了一句:“军机处那边的意思,这份报告呈上去之后,那片海域的调查可能会告一段落。他们已经有了足够多的材料,剩下的就是等待北洋水师的常态化巡航积累更多的观察数据。”
陈远斟酌了一下措辞:“属下认为,这片海域的调查告一段落,对快艇队来说反而是好事。快艇队的力量有限,能做的就是提供准确的观察记录。后续的核查和行动,需要北洋水师和军机处去推进。”
醇亲王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两人又谈了一盏茶的工夫,陈远便起身告辞了。走出王府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然后上了马车。马车穿过街道时他坐在车厢里,把今天的谈话重新过了一遍。军机处认为那片海域的调查可能会告一段落——这意味着他的补充信息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进入了朝廷的正式档案。后续的核查和行动将由北洋水师和军机处去推进,他需要做的只是保持观察,等待下一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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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八月初三,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冯墨从总理衙门内部那条线递出来的消息。消息说军机处已经将快艇队的补充报告归入“待续”档案,并在档案的封面上加注了一行字:“四份材料齐全,可备日后核查。”他把消息看完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行字的含义过了一遍。“四份材料齐全”意味着军机处认为那片海域的调查材料已经收集完毕——海图、巡查报告、快艇队的观察记录、补充报告,四份材料放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备日后核查”则说明他们暂时不打算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而是把这些材料存档备用,等待日后需要的时候再调阅。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记录。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午后日光正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那排灌木的叶片在微风中持续地晃动着。
当天傍晚他回到府中时,灵汐格格在花厅里等着他。她今天没有带来新的消息,只是在灯下和他一起吃了晚饭。饭后他走进书房,在桌前坐下来,把那本旧册子从桌角拿过来翻到内页看了一眼。册子里记录的地名和商社名称,现在已经全部进入了朝廷的正式档案——虽然是以经过筛选的形式,但每一条关键信息都找到了它的去处。他把册子合上放回桌角,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正在缓慢地收拢,远处街道上传来几声更鼓,隔着院墙传进来,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