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专档之后(1 / 2)

北京,八月十二,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把冯墨叫了进来,递给他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地址在上海县城南门附近的一条旧街上,名字是一个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人。

“这个人,当年在总理衙门做过档案整理。三年前那份海图呈报的时候,他负责登记编号。”陈远说,“陈之洞借阅海图的时候,他也在同一间档案房里当值。陈之洞调走之后不久,他也离开了总理衙门,回了上海老家。目前在上海一家书院教书。”

冯墨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和名字,没有问陈远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他跟在陈远身边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他手里有各种来源的线索。“你要我做什么?”

“查一下这个人现在的情况。他是否安好、是否在书院里正常教书、有没有人最近找过他。”

冯墨点了点头,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我让上海那边的人去查。”

他转身出去了。陈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桌角那本旧册子翻到内页看了一眼。册子里记录的海图呈报日期、编号和商社名称,与那个人当年经手的登记记录是同一批档案。如果陈之洞的笔记已经进入军机处的“待续”档案,那么当年经手档案登记的这个人,就是这条档案链上最后一个未被触及的节点。军机处目前还没有查到他,但如果专档继续丰满下去,迟早会有人顺着陈之洞的借阅记录往上追溯,找到当年经手登记的那个人。陈远需要在军机处找到他之前,先确认他的状况——如果他一切安好,不构成威胁;如果有异常,需要提前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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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八月十四,午后。

上海县城南门附近的一条旧街上,一座书院的后院里,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正在整理书架。他姓沈,名怀远,三年前在总理衙门做过档案整理。陈之洞调走之后不久,他也离开了京城,回到上海老家,在书院里教几个孩子读书识字。日子过得清贫,但安稳。

这天下午,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来书院拜访,说自己是苏州一家书局的伙计,想找沈先生核对一批旧书的目录。沈怀远在书房里接待了他,两人谈了一刻钟的书籍目录。临走时年轻人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沈先生以前在京城做过事吧?听说在总理衙门待过几年。”

沈怀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谈。年轻人也没有追问,客气地道了谢便离开了。他走后,沈怀远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一些旧事——三年前他经手登记的那份日本商社海图、陈之洞借阅时的匆忙神色、以及陈之洞调走之后不久他自己也请辞回乡的决定。那些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今天被那个年轻人一问,又浮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然后把窗户关上,回到桌前继续整理书架。

当天晚上,年轻人通过渠道把消息传回了北京——沈怀远一切安好,在书院正常教书,没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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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八月十六,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冯墨转来的消息。沈怀远一切安好,在书院教书,没有人最近找过他。他把消息看完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个人放回了档案链的尾部。沈怀远是最后一个未被触及的节点,他目前是安全的,没有人在查他。如果将来有人在军机处的专档里追溯借阅记录,可能会找到他,但那一天还没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