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冬藏(1 / 1)

北京,十一月初八,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苏文茵的最后一封地图归档确认信。信中说她已经把今年绘制的所有地图和笔记按时间顺序整理完毕,收进了木盒里,存放在湖南宅院的抽屉中。东向路线、西向路线、北向岔道和古道网络已经全部完成,不需要再继续延伸测绘范围。她把这一年的工作做了一个收束。

他把信看完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苏文茵花了大半年时间测绘的路线网络,现在已经全部归档保存了。从村庄到福建沿海的陆路通道已经全线贯通,陆路和海路之间有了明确的衔接点。这条通道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用来转移人员、运送物资,或者作为海路之外的备用路线。她今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可以休整一段时间,等明年春天再看有没有新的方向需要延伸。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给苏文茵写了一封回信。他在信中写道:“地图和笔记归档保存一事已收悉。今年的测绘工作到此为止,明年春天再考虑新的方向。你在湖南好好休整,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通过王五那边报我。”

他搁下笔,把信封好放在桌角。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午后日光正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那排灌木的叶片在深秋的风中已经落了大半,枝头只剩下稀疏的几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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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十一月初十,午后。

苏文茵在院子里把那几幅已经归档的地图从木盒里取出来,最后看了一遍。她把它们按顺序铺在石桌上,从左到右依次排开——第一幅是去年冬天的三十里勘测图,纸面已经泛黄了,边角也有些卷曲;最右边是今年秋天的东向路线完整图,纸面还很新,墨迹清晰。五幅图在石桌上排成一道从窄到宽的弧形,每一幅都记录着一段走过的路。她伸出手指沿着最右边那幅图的东向路线慢慢划了一遍,从村庄出发,经过古道和旧路,到达横向小路西端的官道交汇点,再沿着官道向东延伸至福建境内,最终停在渡口的位置。整条路线以连续的线条标注在纸面上,中间没有断裂。

她收回手指,把五幅图按照原来的顺序叠好,用布重新包起来,收进了木盒里。然后她把木盒放回抽屉里,关好抽屉,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陈海正蹲在桂花树下,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她走过去看了看——那条弯弯曲曲的线从院墙东侧开始,穿过院子,延伸到桂花树下,在靠近井台的位置拐了一个弯,最终消失在东墙根下。她在旁边蹲下来,指着那条线的末端问了一句:“这个是海边吗?”

陈海点了点头:“对,老爷爷说东边有海,我去不了那么远,就画到这里。”

苏文茵没有再多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入冬之后天气转凉,桂花树的枝头已经落了大半的叶子,地面上铺着一层浅黄色的枯叶。她走到屋里,在桌前坐下来,把桌角那本翻旧了的笔记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放回原处。窗外的日光正在缓慢西斜,树影在地面上逐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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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十一月十二,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王五的简报,说今年陆路补给的最后一趟已经在十月底走完,福建方向的接应点已经清理完毕,人员全部撤回了袁州。入冬之后陆路运输暂时停止,等明年开春再恢复。他把简报看完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和苏文茵的地图归档确认信放在一起看了一遍。今年的陆路工作已经收束了——测绘完成、通道贯通、补给走完、人员撤回。从春天到冬天,这条从湖南到福建的陆路通道从一张白纸上的虚线变成了一条实际可用的路线。明年开春之后,如果需要重新启用这条通道,随时可以恢复。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记录。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午后日光正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那排灌木的枝头在深秋的风中轻轻晃动着。

当天傍晚他回到府中时,灵汐格格在花厅里等着他。她今天没有带来新的消息,只是在灯下和他一起吃了晚饭。饭后他走进书房,在桌前坐下来,把那本旧册子从桌角拿过来翻到内页看了一眼。册子里记录的地名和商社名称,现在都已经进入了朝廷的正式档案。他把册子合上放回桌角,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正在缓慢地收拢,远处街道上传来几声更鼓,隔着院墙传进来,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