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三月十五,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把铁皮匣从抽屉深处取出来,放在桌面上打开。
他看了一眼匣子里的文件,没有逐份翻看。这些东西他已经清点过很多遍了,每一份的内容他都记得。他合上匣盖,锁好,推回抽屉深处。
然后他拿起桌角那本旧册子,翻到内页看了最后一遍。册子里记录的地名和商社名称,从去年秋天记到今年春天,断断续续记了一年半。他合上册子,把它放进了铁皮匣里,和那些文件放在一起。从今天开始,这本册子不再需要放在桌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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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顺口,三月十八,清晨。
薛超在码头上收到了陈远的信。信中写道:“今年的事已经基本收束了。剩下几个月维持常规巡缉即可。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不需要频繁报我。”
他把信收进抽屉里,然后走到营房后面的小山坡上,把通信设备检查了一遍。检查完毕之后他回到营房,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三月十八,通信设备例行检查完毕,信号正常。按北京指示,后续数月维持常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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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三月二十,午后。
李铁柱在虹口码头附近的茶摊上坐了一个下午。他今天没有观察仓库,也没有跟踪任何人。他坐在茶摊上,要了一壶茶,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船。横滨商社在虹口码头的那个泊位今天没有船停靠,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海鸥在泊位旁边的木桩上歇着。他在茶摊上坐了一阵,然后起身走回了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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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荫庄,三月二十三,午后。
苏文茵在后院把菜地又翻了一遍。入春之后天气转暖,她打算再种一茬青菜和萝卜。陈海在旁边帮忙,用小铲子挖了几个坑,把种子撒进去,覆上土,又浇了一遍水。他干完之后蹲在地边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这个什么时候能长出来”,苏文茵说“过些日子就长出来了”。
当天下午灵汐格格来了一趟,带了些点心和一包新茶。她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看了看菜地,又去西厢看了看陈海写的字。临走时她对苏文茵说了一句:“往后每月初一和十五我过来一趟,看看孩子,也看看庄子上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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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三月二十五,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老福晋府上送来的新消息。短简的内容是太后近日在谈话中问起了岱山岛附近的新痕迹,军机处答说已归入专档,北洋水师的巡航船将在下月的巡航中加强对岱山方向的观察。太后听完之后没有追问,只让军机处继续留意。
他把短简放在桌面上,在心里把这条信息过了一遍。岱山岛的新痕迹已经进入了朝廷的正式档案,北洋水师的巡航船会加强对那个方向的观察。今年开春之后那片海域上的活动又开始活跃起来了,但朝廷的监视体系已经在运转,不需要他再额外做什么了。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短简收进抽屉里。他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记录,然后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窗外院子里的那排灌木已经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芽苞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