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茵在院子里挂了两盏红灯笼。陈海站在廊下看着,手里攥着一小串鞭炮,是村口老陈给他的,说年三十晚上可以放。杨芷幽在厨房里忙着年夜饭,灶台上蒸着年糕,锅里炖着鸡,热气从厨房门口一阵一阵地涌出来。
陈远的父亲在堂屋里摆好了碗筷,叫苏文茵和陈海进去吃饭。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坐下来,桌上有鸡有鱼,还有一盘苏文茵下午刚炸的春卷。老人给陈海夹了一块鸡肉,又给苏文茵夹了一块鱼肉,然后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今年这一年,”老人放下酒杯,“大家都辛苦了。明年开春之后,日子会好过一些。”
苏文茵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老人说的“好过一些”是什么意思——陈远那边的事有了眉目,朝廷的巡查已经常态化了,日方的活动也收敛了。明年开春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慢慢走上正轨。
饭后陈海跑到院子里放鞭炮,苏文茵和杨芷幽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杨芷幽一边洗碗一边问了一句:“今年过年,陈爷那边有信来吗?”
“有。腊月初三来的信,问了过冬的事。”
杨芷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地码在架子上,然后擦了擦手,走出厨房,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陈海正蹲在地上,用一根香头点那串鞭炮,点了几次都没点着。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帮他把香头凑近了引信,然后两个人一起往后跑了几步。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在院子里炸开一团团红色的纸屑,陈海捂着耳朵笑得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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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腊月三十,深夜。
陈远在花厅里和灵汐格格一起守岁。桌上的年夜饭已经收拾了,换上了一壶茶和一碟瓜子花生。窗外鞭炮声渐渐稀了下来,远处偶尔还有零星的几声响动,隔着几条街传过来,闷闷的。
两人在灯下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关于明年开春之后的安排——庄子的事、府里下人的事、还有几门亲戚那边要走的礼。都是些琐碎的事,不急不忙地说着。
说到一半时,灵汐格格忽然停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老爷,那个孩子——海儿——他喜欢吃什么?”
陈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动,在灯下看了她一眼。她的神情很平常,像是在问一件寻常的家常事。
“他喜欢甜的。”他说,“糕饼之类的,什么都爱吃。”
灵汐格格点了点头:“那明年开了春,等他到了京城附近,妾身让人给他送些糕点过去。”
陈远没有再多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最后一声鞭炮响过之后,夜色彻底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