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正月十五,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王五从袁州发来的回信。信中说庄子的事已经在办了——他在京城西郊找到了一处合适的院子,离城约莫半天的脚程,三进院落,前有菜地后有竹林,旁边是一条小溪,周围没有多少人家,清静得很。院子的主人是个告老还乡的京官,急着出手,价钱也还公道。王五在信中问了一句:“如果陈爷觉得合适,我这就让人去办手续,开春之后就能收拾出来住人。”
他把信看完放在桌面上,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城西郊外,半天脚程,三进院落,前有菜地后有竹林。这个位置和他之前想的差不多——离城不远不近,既方便照应,又不会太引人注目。他拿起笔给王五写了回信,让他尽快把庄子的事办妥,收拾出来之后先空着,等天气暖和了再安排湖南那边的人过来。
当天下午他去了醇亲王府一趟。醇亲王在花厅里见了他,问了几句关于北洋水师冬季巡航的情况,陈远把薛超的年底汇报简要说了。醇亲王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换了个话题:“你那个试验处,今年有什么打算?”
陈远斟酌了一下措辞:“属下想着,今年把通信设备的安装范围再扩大一些。西山那边已经调试好了,下一步可以在沿海几个口岸试试。”
醇亲王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沿海口岸?哪些口岸?”
“属下打算先从旅顺和上海两头做起,如果效果好,再往中间的几个口岸延伸。”
醇亲王点了点头:“可以。你写个条陈上来,我看看。”
陈远应了一声,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便起身告辞了。走出王府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沿着胡同排成两条昏黄的光带。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然后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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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正月十八,午后。
苏文茵在院子里收到了一封从北京转来的信。信是陈远写的,内容说的是庄子的事已经办妥了,在京城西郊,离城半天脚程,三进院落,前有菜地后有竹林。他在信中写道:“天气暖和之后,你们就收拾收拾搬过来。不用急,慢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之后会有人接应。”
她把信看完折好,然后在石桌边坐了一会儿。搬去京城西郊——这意味着离开这座住了一年多的宅院,离开那些已经走熟了的田埂和古道,搬到离陈远近一些的地方去。她站起身走到屋里,在桌前坐下来,把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纸,坐下来写回信。
她逐条答了:庄子的事知道了,会开始收拾东西,等天气暖和了就动身。老人那边她去说,孩子那边她来带。路上会走慢一些,不赶时间。她写完之后看了一遍,在末尾加了一句:“搬过去之后,离得近了,有什么事也方便照应。”她把信封好放在桌角,准备明天交给村口老陈那边转送。
当天下午她去了堂屋找陈远的父亲,把信交给他看了一遍。老人看完之后点了点头:“搬过去也好。离得近一些,有什么事好照应。你安排吧,我这边没什么要带的,几箱子旧书和衣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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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顺口,正月二十,清晨。
薛超在码头上收到了陈远的信。信中写道:“今年开春之后,通信设备的安装范围要扩大,先从旅顺和上海两头做起。你那边配合冯墨的人,在港区合适的位置选个点,把设备架起来。具体的位置和技术细节,冯墨会派人过去跟你对接。”
他把信收进抽屉里,然后走到营房外面,沿着码头走了一圈。开春之后海面上的风比冬天柔和了一些,远处的岛链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辨。他在码头东侧的防波堤上站了一会儿,在心里把港区里适合架设通信设备的位置过了一遍——营房后面的小山坡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离码头不远,而且不在港区的主航道上,不容易被来往的船只注意到。他打算等冯墨的人到了之后带他们去看看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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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正月二十二,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苏文茵的回信。她说庄子的事知道了,会开始收拾东西,等天气暖和了就动身。他把信看完放在桌面上,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午后日光正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那排灌木的枝头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芽苞,嫩绿色的,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开春了,各条线都在慢慢动起来——庄子在收拾,通信设备在选址,湖南那边在准备搬家,旅顺那边在等冯墨的人过去对接。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地排在一起,不急不忙地往前走着。
他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记录,然后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