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二月十二,黄昏。
两辆骡车在城西官道上走完了最后一段路,拐进一条岔道,穿过一片稀疏的杨树林,在一座青砖院墙的庄子门前停了下来。庄子不大,三进院落,院墙刷得干净,门前有一对旧石墩,门楣上挂着一块新换的匾额,写着“槐荫庄”三个字,漆色还很亮。看门的老夫妇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见骡车停下便迎上来帮着搬东西。
苏文茵从车上跳下来,扶着陈远的父亲下了车。老人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庄子,点了点头:“地方不错。清静。”
杨芷幽抱着已经睡着的陈海从车上下来,在门口站了片刻。陈海在她怀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着眼睛问了一句:“娘,到了?”
“到了。”
苏文茵带着众人进了院子,把各人的住处一一安排好了——老人住正房,杨芷幽和陈海住东厢,她自己在西厢,看门的老夫妇住在门房旁边的小屋里。东西搬完之后,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后院的菜地和竹林,又看了看前院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她站在槐树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西厢,在屋里把行李打开,把随身带的几件东西归置好。
当天晚上,她在灯下给陈远写了一封信:“已到槐荫庄。一切安好。庄子清静,老人和孩子都安置妥了。明天开始收拾后院,准备种些菜。”
---
北京,二月十四,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苏文茵的信。他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放在桌面上,在桌前坐了一会儿。人已经到了,在槐荫庄安顿下来了。老人和孩子都安置妥了。他拿起笔写了一封回信:“到了就好。庄子那边的事,让王五那边的人帮着打理就行。你先歇几天,不用急着收拾后院。”
他搁下笔,把信封好放在桌角。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午后日光正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那排灌木的枝头已经冒出了密密的嫩芽。
当天傍晚他回到府中时,灵汐格格在花厅里等着他。他把苏文茵的信递给她看了一眼,她看完之后点了点头:“到了就好。明天妾身让厨房备些糕点,让人送到庄子那边去。”
“不用急。等他们安顿下来再说。”
灵汐格格应了一声,没有再坚持。她起身去厨房端晚饭,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老爷,那个孩子——海儿——他喜欢吃什么糕?”
陈远想了想:“甜的就行。枣糕、桂花糕都行。”